楚凌天脚步一顿，目光锁住远处高坡上那道人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袖口轻摆，掌心的温度却在上升。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
队伍立刻停下。
赵猛往前半步，挡在柳青前面，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林舟迅速从符袋里抽出两张符纸，贴在身侧石块上，指尖一划，灵力注入，地面泛起微弱黄光。陈岩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滑入左侧岩缝，只留一双眼睛盯着坡顶。
那人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不对。”楚凌天低声道，“不是看天。”
林舟皱眉：“那是……”
“等我们。”楚凌天声音很平，可话里的意思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刚突破化元七层，体内火元力比之前凝实太多，鸿蒙源珠也在识海中稳定旋转，自动将外溢的灵气提纯归元。但他没打算在这时候显露实力。秘境第二层才刚开始，没必要为一场可能的冲突提前暴露底牌。
“绕路。”他说。
五人调整方向，沿着裂谷边缘向西斜行进。地面焦黑，裂缝纵横，走起来并不顺畅。柳青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脚下一滑，手撑了一下岩壁才稳住身子。她低头拍了拍药囊，确认封口完好。
走了不到二十丈，楚凌天忽然抬手，再次止步。
前方岔口，五道身影并排而立，堵死了去路。
为首那人穿着灰蓝长袍，胸前绣着一道金纹山形图案，腰间挂着一块玉牌，正面刻着“中洲”二字。他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是一把冷刀刮过皮肤。
他身后四人分列两侧，全都沉默站着，气息沉稳，修为都在化元六层以上。
“东洲来的？”中洲队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走得挺快啊。”
楚凌天没答，只看着他。
对方嘴角一扯，冷笑一声：“我问你们话呢。外洲修士，连基本礼数都不懂？”
赵猛怒道：“你谁啊？拦路就问东问西？”
那人眼皮都没眨一下，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赵猛胸口像是被锤子砸中，整个人倒退三步，撞在岩壁上才停住。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却咬着牙重新站直。
“化元八层。”林舟低声说，声音有些紧。
楚凌天终于开口：“我们各走各的路，不碍你们事。”
“碍不碍事，我说了算。”中洲队长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楚凌天怀里鼓起的布袋上，“听说你们刚才抢了一枚火属性法则碎片，还杀了三个人？”
“凭本事拿的。”楚凌天说。
“本事？”那人仰头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刺耳，“你们这种外洲杂鱼，也配谈本事？这秘境里的资源，本就是为我们中洲弟子准备的。你们能活着进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还想带走东西？”
柳青攥紧了药囊，指节发白。她没说话，可呼吸明显变重了。
“交出来。”中洲队长摊开手，“所有碎片，全部留下。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要是不交呢？”楚凌天问。
“那就死。”那人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介意多杀五个废物。反正这种地方，死几个人太正常了。没人会查，也没人敢查。”
陈岩藏在阴影里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短弩，箭头已经涂好麻痹药剂。他只要再靠近五步，就能射中对方膝盖。
“别动。”楚凌天忽然说。
陈岩的手僵住了。
楚凌天看着对面五人，眼神没变，可右肩的位置隐隐发热，衣料下那道龙形胎记像是活了过来，在皮肉间微微跳动。他体内的火元力不受控制地涌动了一下，又被强行压下。
“我们拿的东西，是自己拼来的。”他说，“不是捡的，也不是偷的。你想抢，可以。但别说什么‘饶你们不死’这种话。听着恶心。”
中洲队长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盯着楚凌天看了两秒，忽然嗤了一声：“有意思。一个化元七层的小子，口气倒不小。你以为你是谁？中洲圣主门下，走到哪片洲都受敬重。你们这些边角料，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提鞋？”赵猛咳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那你倒是弯腰试试，看能不能舔到我的靴底。”
中洲队长眼神一寒。
他右手抬起，掌心火焰升腾，瞬间凝聚成一把三尺长的火刃，横在胸前。热浪席卷而出，地面砂石噼啪作响，几根枯枝当场烧成灰烬。
“最后问一遍。”他声音冷了下来，“碎片，交是不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气势暴涨，化元八层的威压如山崩般倾泻而出。林舟布置的符阵发出细微裂响，黄光闪烁不定。赵猛双腿一软，单膝跪地，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青筋暴起。柳青踉跄后退，靠在岩壁上才没倒下。陈岩伏在暗处，呼吸都被压制得几乎停滞。
楚凌天站在原地，脚底纹丝未动。
他的衣袖无风自动，掌心红光隐现，火元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与鸿蒙源珠提纯后的鸿蒙元气交融，形成一股沉而不发的力量。他没运转《升龙诀》，可眼底深处，一抹金光悄然闪过，转瞬即逝。
“你们。”他抬起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字字清晰，“真以为，化元八层，就能在我面前撒野？”
中洲队长眯起眼：“你说什么？”
楚凌天没重复。
他只是站着，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空气凝固了。
远处仍有打斗声传来，但这里像是被隔开了一样，只剩下风穿过岩缝的嘶鸣。
中洲队长缓缓举起火刃，指向楚凌天咽喉：“看来你是想死。”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同时踏前一步，各自催动元力，封锁四方退路。一人手中雷光闪动，一人掌心凝出冰锥，另外两人则悄然绕向侧翼，显然是要包抄合击。
楚凌天依旧没动。
可他右肩的衣料下，那道龙形印记正一点一点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