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不少事。
东大舰队耀武扬威之后“光荣”归国，以舰队指挥官“引咎辞职”为代价，给东南亚各国留下一地鸡毛。
米利坚方面默认太平洋第三舰队成了“加州钉子户”，只要对方不公然对抗联邦政府，也不再试图将他们调离加州。
当然，装备、物资、甚至是人员补充就不用想了。
不过加州方面也不在乎。
加州经济发达，从米利坚单拎出来，经济总量都能排到全球经济体的第五名，养着第三舰队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他们还可以随着原第三舰队官兵的不断退役，慢慢实现这支舰队的“本土化”。
“肆”则在东大本土又举行了两次龙君祭典，缓和了与东大官方的关系，也安抚了东大人民失落的心灵。
但在寻找外星人方面，情况超出了荣毅的预料。
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布置，别说把外星人揪出来，连一丝可疑的目标指向都没有。
“肆”搜遍了全球海域，几乎贴着海底扫了一遍，又将所有稍具规模的海岛、礁盘翻了个底朝天，却未发现任何符合条件的目标。
东大方面，依托安全局的力量，确实发现近半年来某些特定电子元器件、合金原材料、高能电池材料等高端武器制造所需的关键物资出货量大幅增加。
但蹊跷的是，这些产品的大宗交易并没有明显增加，买家依旧是那些传统老客户。
安全局甚至派人顺着物流线索实地核查，发现这些大宗交易的最终流向都没有问题，与所谓的外星人毫无关联。
那么情况就很明显了。
这帮外星人不但反侦查意识很强，手段也极为高明。
它们很可能采用了化整为零的策略，通过控制大量看似无关的匿名账户，进行频繁的小额采购，再经由复杂的多次转手和物流中转来隐匿最终去向。
这中间应该还利用了虚拟货币或难以追踪的支付渠道结算，让现金流的流向也没法追踪。
但是，即便整个交易的下单、结算等过程可以在网上完成，并利用黑客手段抹去网络痕迹，那实物交割呢?
这可是几千上万吨、甚至更多的物资，终归是需要集散地和仓储的吧？
这么大规模的物资流转，以东大的情报收集能力，在重点关注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除非……整个过程合法合规。
而这，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地球本土势力配合这些外星人。
这个配合它们的地球势力，必须自身就拥有非常庞大的日常物资吞吐量。
唯有如此，外星人的采购行为才能悄然融入其正常的进出口体系中，没有引起东大方面的怀疑。
同理，有这么一个势力为外星人提供掩护，那些研发场所和生产基地就不必非得局限于人迹罕至的海底和荒岛，没准闹市之中一栋大楼就可以是外星人的老巢。
这必然是国家行为，而且一般的国家还做不到，必须是有相当工业体量，且外贸比较活跃的国家。
环顾全球，除了东大、米利坚、东瀛这三个被荣毅渗透到最高层的国家、朝不保夕的东南亚各国，以及部分受暗黑理事会和梵蒂冈影响的欧罗巴国家，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北极熊？巴西？法兰西？亦或是……
荣毅的目光终于投向澳大利亚。
这个国家拥有几千万人口，各种物资进口量巨大，稍微增加根本引不起外界的注意；
它幅员辽阔，海岸线漫长，而且还地广人稀，想要找些隐蔽性强的场地不要太简单；
此外，它还有联邦快递这个国际物流巨头，是东西方物资的重要中转站。
这实在是太符合条件了。
他当即通过意识联系上“肆”，将大洋洲的位置传递给祂：“肆，这片海域你搜索过吗？”
“肆”的意识波动很快传来：“没有，父亲。您之前禁止我前往那片区域。需要我现在过去吗？正好，可以顺便教训那个该死的忤逆者。”
感受着“肆”比过往活跃了很多的意识波动，荣毅欣慰地一笑。
但沉吟片刻，他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暂时不用。”
“哦。”“肆”的回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意识链接随即断开。
荣毅并不是打消了对澳大利亚的怀疑，而是突然想起了那头自己开发出新的“蜂群”应用技巧的章鱼宿主，想起了曾经对它寄予的希望。
如果这一切是那个被他命名为“多臂魔”的宿主所为，那么所有的疑团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只是，这个当初被荣毅判定为走“智慧”路线的家伙，没有继续琢磨“蜂群”的内在潜能，反而选择学习人类的知识，甚至还做到了“青出于蓝”？
倘若折腾了他大半年的对手真是这家伙，荣毅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给了他足够的“惊喜”。
不过，如果始作俑者是“自己人”，荣毅就没有那么大的紧迫感了。
只要“蜂群”是这一切异常的源头，只要“多臂魔”还在“蜂群”体系内，那一切就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保险起见，荣毅通过“太一”查询了“多臂魔”的状态：“确定宿主“多臂魔”目前所处的位置和状态。”
“太一”的回应立刻在他意识中响起：【宿主：多臂魔；原型：北太平洋巨型章鱼；能级：灵力+15（标准模板）；能力组：强化拟态、雷电腕足、变异墨汁、未知能力（解析中…）；当前位置：第107号充能节点（大洋洲东北部近海）】
荣毅继续追问：“它近半年是否存在异常行为？”
“太一”：【过去217天内，宿主持续维持高强度‘蜂群’驱动状态，日均活跃时长19小时13分钟。行为模式分析显示，除必要生理活动（进食、休眠）外，其意识几乎全程与“蜂群”保持连接状态。】
这是废寝忘食“搞科研”？
荣毅再次确认关键点：“祂的“蜂群”状态是否正常，有无失控迹象？”
“太一”：【一切正常。“蜂群”状态稳定，权限清晰，无任何失控或异常波动。】
荣毅彻底放下心来。
这就没什么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风险不可怕，风险同时意味着收益。
只要风险可控，潜在损失在可承受范围内，那就可以继续。
他转头拿起手机，给樊建钢发了一条微信：“关注一下澳大利亚，那里可能会有些发现。”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条，语气带着告诫：“务必谨慎，那片区域可能存在一头相当棘手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