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拉散去了掌心的雷光。
“这是“守护者”灌注的波美拉尼亚家族先祖的战斗记忆导致他精神错乱了？”
奥托面色沉重：“弗里曼·冯·波美拉尼亚，具体是哪一代的先祖已经不可考据，唯一证明家族确有此人的是一份他留给妻子的书信，上面提到他刚烧死了一个女巫。”
“中世纪猎巫时代？那应该是十七世纪初，当时尤以德意志、法兰西地区最为惨烈。”科勒一旁插嘴。
“也许吧，但我对他真的一无所知。”奥托说着，走到昏迷的医生身旁，手掌泛起柔和的白光，虚按在医生的伤口上。
这是他琢磨出的“圣光普照”使用小技巧。
原版的“圣光普照”是大范围群体治愈术，消耗极高，对单个目标的治疗效果很差。
他将治愈之力集中在掌心，含而不发，可以大幅降低灵力的消耗，同时单位面积内治愈之力的密度更高，治疗效果更好。
在“圣光普照”的作用下，医生肿起来的腮帮子肉眼可见地消退，本人也从昏迷中醒来。
恢复过来的医生心有余悸地盯着蜷缩在地、哀嚎不止的施林根观察了一会儿，做出了诊断。
“这……这是多重人格！如果他的大脑如奥托先生所说，被植入了一段完全不相干的记忆，比如思维逻辑、基础认知、人生经历等等完全相悖，是有可能引发这种精神疾病。”
科勒皱头紧眉：“这种记忆灌输引发的病症，发病概率多少？能不能根治？”
医生为难地摇头：“多重人格本身就是罕见病，临床样本极少，致病机理至今没有定论。更何况，记忆灌输这种事，我是第一次听说。”
科勒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与之相对的，亚历珊德拉冰冷的面庞似乎有解冻的趋势。
“至于治疗……”医生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只能说有一定概率治愈。但这要看病情严重程度、患者精神状况，以及后续治疗的配合度……”
“他没有机会接受治疗。”
奥托突然开口，平静打断了医生的话。
“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就在这时，施林根的哀嚎声陡然拉高，凄厉至极。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身体猛地绷直，皮肤迅速泛红，皮下血管疯狂扩张，体表腾起了灼热的白雾。
察觉到施林根的精神已经失常，“守护者”根据荣毅设定的规则激活了他体内线粒体酶的过度表达。
在线粒体酶的作用下，细胞内的线粒体开始自发裂解，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这些能量没有常规的宣泄出口，尽数堆积在细胞内，导致细胞破裂，进一步发热，最终引发了链式反应，在短短数十秒的时间里，令人体内部温度升高到2000c以上。
有所准备的奥托毫不迟疑，闪电般把目瞪口呆的科勒等三人丢出舱外，自己紧随其后冲出，重重关上舱门。
“呃啊啊啊！”
厚重的金属舱壁没能完全挡住凄厉的惨叫。
医疗舱内，施林根仿佛一座过载的高温熔炉，刺眼的白光透体而出，体表处处皲裂。
没有剧烈的爆炸，他的身体被白炽的光焰由内而外地包裹，血肉骨骼在高温中跳过了燃烧过程，直接碳化、化为飞灰。
全程不到一分钟。
能量失去载体，裂解反应戛然而止。
原地空空如也，只剩薄薄一层细碎黑灰，洒落在医疗舱的地板上。
一个鲜活的人就这样灰飞烟灭。
舱外，奥托等了片刻，发现里面再没有声音传出，脸色阴沉地拉开舱门。
扑面而来的热浪滚烫灼人，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入。
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奥托缓缓走到那堆灰烬前，弯腰，从余烬中拾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杏仁大小的球体，通体漆黑，质地似金属，表面流转着星星点点的幽蓝光斑。
“传承的力量和先祖的记忆是绑定的。任何一样未能成功融合，都意味着传承失败。”
奥托将小球举到众人眼前，“而失败的下场，就是化为一颗“生命之种”。”
“将它献祭给“守护者”，可以提升理事会成员的力量。这就是我刚刚得到的新“记忆”。”
亚历珊德拉伸手从奥托掌心轻轻拈起那枚“生命之种“，凑到眼前，痴迷地凝视着它。
“你说它可以提升我们的力量？“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也就是说，我们也能像东大的超凡者那样，通过某种方式持续变强？而代价只是……牺牲一些痴心妄想的庸人？“
“霍亨索伦女士！注意你的言辞！“科勒勃然变色，“你现在的想法非常危险，完全违背基本的人道主义原则！”
亚历珊德拉扭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哦？科勒先生这是在代表贵国申明立场吗？你们打算放弃这种有可能获得超凡传承的方法？“
科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肯定的回答。
他哽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但我们不能强迫……“
“我们当然不会强迫任何人。“亚历珊德拉优雅地打断他，指尖把玩着那枚“生命之种”。
“毕竟，每个理事会成员一次只能带一名新人进入传承之地。就算我们一整年都呆在这儿，最多也只能给七百名因为各种原因，命不久矣的幸运儿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虽然，目前看来，这个机会的成功率不高，但总比没有强，不是吗？更何况，一旦成功，他们还能成为一名强大又高贵的暗黑理事会成员。”
科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相关情报我必须立即向上级汇报！“
“然后让贵国高层中那些虔诚的天主教徒将情报泄露给教廷？“亚历珊德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科勒先生，您是不是忘了，距离这片海域最近的欧罗巴主要强国是意大利？“
科勒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他颤抖着唇说道：“我不可能隐瞒不报……“
“呵呵~”亚历珊德拉满意地笑了，“但你可以……适当延后汇报的时间。”
“毕竟，我们还有很多关键问题需要验证。比如，普通人通过这种方式成功的概率究竟有多少？或者说，这种方式是否根本不可能成功，仅仅是为了制造“生命之种”？“
“还有，”她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奥托，“如果是由我们的血脉亲族前来接受传承，成功率会不会显着提高？”
看到奥托表情一变，亚历珊德拉对着他嫣然一笑：“当然，这个测试就由霍亨索伦家族的成员来验证好了。”
“相比奥托先生仅有一个妹妹，我的家族还算人丁兴旺，族人中也不乏像我一样，愿意为了心中所求赌上一切。”
医疗舱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
科勒看着亚历珊德拉手中那枚幽蓝的“生命之种“，又看了看地上那摊象征失败的灰烬，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们为这次行动准备了5名志愿者，都是绝症患者……至少在他们尝试完之前，我会保持沉默。”
“可以。”亚历珊德拉志得意满地点点头，“那么，明天我们可以再进行一次试验，顺便摸索一下“生命之种”的使用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