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伦河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一艘艘小货轮、小游轮排着长队,等着通过河道安检,进英伦王城。
安检员吉伦打着哈欠,慢悠悠走向一艘小货轮,准备做例行检查。
这是一艘不起眼的小货轮,船身斑驳,看起来就是常年往返于上下游的普通货运驳船。
只不过它的吃水线很深,这对于基本以运送生活物资为主的小货轮而言有些不同寻常。
“嘿,吉伦,你能不能动作稍微快点?”吉伦的搭档从他身后越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一步登上了小货轮,“后面排的队太长了!”
吉伦耸耸肩,往下一艘货轮走去,“还好吧?平常不都这样吗?”
他的搭档随意地在甲板上走了两步,连货舱盖都没掀开就跳了下来,与驾驶舱的红发船长对视了一眼,挥了挥手,“过吧!”
几辆大型冷藏货车停在了政府大楼不远处的路边。
“嗨,这里不能停!”一名巡警走了过来。
一名穿着便装、面容精悍的男人迎上来,亮出证件:“这里我来处理。”
“这让我很为难,按照规定……”
“它们有临时停车许可,如果你的上级为难你,就让他自己过来。在它们离开前,我会一直守在这儿。”
巡警点了点头,不再坚持,“行吧。”
于此同时,还有不知道有多少货轮、游轮、集装箱卡车和冷藏货车趁着早高峰的物流,从各个通道进入英伦王城,停在了议会大厦、王国行政区、王城警察厅和广播电视台等重要机构附近。
在一个个黑暗的货厢、船舱里,一道道或红或绿的微光时不时闪耀,映照出一具具高大的钢铁身躯。
液压装置“滋滋”作响,弹链、卡簧转动的“咔咔”声不时响起,肃杀之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
上午十点半,各个要害部门陆续进入工作状态,人员基本到岗。
那些停了许久的货车,厢门缓缓被推开;河边的货轮,舱盖也一个个向上掀起。
一具具两米多高的钢铁人型从里面走了出来。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哑光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关节处的液压装置“滋滋”作响,背部的动力模块全力运转,指示灯快速闪烁。
这些机甲一边前进,一边活动着各个机械关节,左臂的火焰喷射口时不时喷溅出点点小火苗,右臂的轻型航炮或重机枪枪口抬起,枪管缓缓转动。
它们的动作不算迅捷,甚至有些机械式的僵硬,但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摩擦的沉闷声响和地面的微颤。
“哇哦!快看!是拍电影吗?”
“这些机甲太酷了!”
有年轻人兴奋地举起了手机。
但也有人感觉有点奇怪。
“怎么拍电影跑到议会大厦门口了?议会的老爷们能同意?”
“哪家剧组能把政府大楼当取景地?”
“难道是拍征兵广告?”
好奇很快变成了不安。
当这些钢铁巨人无视了“禁止入内”的标识,径直走向戒备森严的议会大厦门口时,守卫的皇家警卫察觉不对,厉声呵斥并举起武器:“站住!这里是禁区!立刻表明身份……”
回应他的是航炮撕裂布帛般的轰鸣。
警卫的身体大口径弹药撕碎,鲜血涂满洁白的大理石地面,触目惊心。
另一名安保人员吓得脸色惨白,转身逃进门卫亭。
一道炽热的火龙喷涌而出,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浑身是火的安保人员挣扎着冲出,倒在地上疯狂翻滚,很快就没了动静。
更远一点,站在议会大厦门口的警卫吓得仓惶逃进楼内。
其中有一个,大概是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钢铁巨人擦肩而过时,厚重的机械臂轻随意一摆,将他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楼外墙上,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直到此时,街上的民众才如梦初醒,尖叫着四散奔逃。
“是东大人!他们来报复国王了!”
但也有人注意到了钢铁巨人胸口的独角兽徽章。
“费奥纳勇士团!是北部高地领!那些凯尔特裔叛乱了!”
……
议会大厦的防弹大门并没有关闭。
当费奥纳勇士团的成员迈入大楼,映入眼中的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警卫尸体。
另外一群已经佩戴上北部高地领军徽的叛变警卫在他们进入大楼后,迅速关闭了大门。
这些叛变警卫分出一部分守在大门处,防止有人外逃或外界支援;另一部分人则领着机甲朝着大厦内部走去,逐一清扫负隅顽抗者。
他们将大部分不明所以的议员和工作人员驱赶到主议事厅,交给已经投诚的议长和部分议员,
带队的“神恩者”机甲头盔微微转动,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议长先生,我会留下一个小队协助你们控制这里。等你列出冥顽不灵者的最终名单,我的部下会帮助你们处决他们。”
议长表情复杂,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王国行政区的情况与议会大厦大同小异。
唯一不同的是,大部分王国重臣今天都没有来上班,只有交通大臣和卫生大臣带着几名叛变警卫等在楼前。
他们对楼内惊慌的政府雇员们进行了安抚。
“先生们、女士们,请保持镇静!我们已经与北部高地达成共识,王国很快就会迎来新的秩序。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岗位,静待时局进展。未来,国家还需要你们继续履职。”
雇员们面面相觑,虽然不少人脸上露出不忿、不耻等复杂的表情,但最终无人反抗,全都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广播电视台内早已一片“祥和”。
总经理带着一众高管站在大厅内等候,连门口的警卫都换上了北部高地的标识。
看到机甲走进大门,总经理连忙上前交涉:“根据董事会的通知,我们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演播室、信号传输都已调试完毕,只要英伦王被捕或被杀,立刻播出预定新闻,宣告新政权成立。”
为首的机甲点了点头,留下一个小队守在大楼门口,带领其他部下转身离去。
整个王城的突袭中,只有警察厅上演最惨烈的抵抗。
王城共有三万多名警察,不可能全部策反,而为了掩护费奥纳勇士团潜入,所有被策反的警察,几乎都被安排了外勤任务,留在警察厅总部内的是几千名毫不知情的警察。
他们的警惕性远超普通人,忠诚度和战斗意志也更高,在神恩者们击杀门口警卫后立刻反应过来,凭借手枪和少量步枪,在自己的总部大楼里进行了绝望的战斗。
这些警用枪械的子弹打在“虎贲”的装甲上叮当作响,却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机甲则用重机枪和航炮的火力风暴横扫走廊和办公室,将人体和家具一同撕碎。
火焰喷射器点燃了木质结构和文件,整栋大楼迅速陷入火海。
很多警察试图从窗户跳楼逃生,却被守在外围的机甲用重机枪一一射杀在开阔的广场上。
偶然有幸运儿躲开了火力攒射,但也在即将逃进附近街区前被神恩者们凭借机甲的弹跃能力拦截,无人能逃出生天。
……
当正午的阳光驱散晨雾,王城的外围关键节点已尽数落入费奥纳勇士团及其内应之手。
浓烟从警察厅方向升起,如同烽火。
一队队完成任务的费奥纳勇士团装甲,从四面八方朝着城市最中心、也是最后的堡垒——英伦王的官邸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