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还在警察厅的方向袅袅升起,英伦王城的内城区、英伦王室最后的堡垒前,却出现了超现实的一幕。
大批带着北部高地领军徽的机甲在内城外围稀疏地站成一道散兵线。
在这道钢铁散兵线的更外围,密密麻麻的人头从阳台、窗户、楼顶探出来。
几十万王城民众,既没有收拾东西逃亡,也没有抄起家伙反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扒着围栏、探着脑袋观望着,像在看一场盛大的街头表演。
甚至很多人还举着手机,正在社交媒体上直播得如火如荼。
“伙计们,看到了吗?这些机甲应该是东大人提供的。果然,我就知道东大人一定会报复我们的那位傻叉国王!”
“战场就在我家楼前,目前双方正处于对峙状态,还没有开火……”
“英伦王国的历史要终结了吗?”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刚睡醒,楼下就被机甲围了,然后我就上来看热闹了。”
之所以出现如此荒诞的场面,原因很简单:
费奥纳勇士团的行动太顺利了,除了警察厅出了点意外,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交火。
对于很多王城普通市民而言,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一群钢铁巨人“轰轰”地穿过街道,往王宫的方向而去。
更离谱的是,这些钢铁巨人旁边,居然还有警察沿途维持秩序!
当人们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一场真正的政变时,入侵者已经背对着他们,完成了对内城的包围。
这种“被无视”的状态,加上过去几年王国持续颓靡带来的普遍麻木感,让绝大多数人失去了反抗或逃亡的念头。
既然刀尖没有直接抵到喉咙,既然生活已经够糟了,那就不妨先当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于是,几十万王城民众,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围观”起了这场颠覆自己国家的突袭。
……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一台装甲上带有独特金色纹路的机甲越众而出,一步步向内城正门走去。
在距离门前工事数十米处,机甲停住脚步,“咔哒”一声,头盔缓缓升起,露出了里面的脸庞。
那是一张典型的凯尔特人脸,一头红发,鼻型圆挺,下巴宽阔,配合高大挺拔的身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豪迈和英武——正是卡里克·斯温,费奥纳勇士团的团长。
守卫正门的王宫卫队士兵们认出了这名号称“凯尔特冠军骑士”的北部高地领第一超凡者,神经瞬间绷紧,手指扣在扳机上。
卡里克·斯温的目光越过戒备的士兵,望向王宫的方向,将握紧的右拳放在左胸,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贵族礼仪。
起身后,他扬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甚至压过了远处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
“陛下,对于局势何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的是非曲直,就留给历史去评判吧。未来的道路通往何方,此刻也无人能知。但至少在今天,英伦王室对这个国家的统治,将要画上句号了。”
“作为一位君王,不管您自认为是否贤明,至少,在最后时刻,你还可以做一件事:放弃无谓的抵抗,体面地结束这场纷争,不要让忠诚于您的士兵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代表北部高地领,郑重向您承诺,您将得到匹配身份的待遇。”
……
王宫地下避难所里,英伦王瘫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早已没了昨晚宴会上的意气风发。
墙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卡里克·斯温在宫门前劝降的画面。
那张英俊而坚毅的脸,那些掷地有声的话语,像一把把锤子砸在他的心上。
“军队呢?!城外的军队为什么还没到?!”英伦王猛地扭头瞪着身旁的王宫卫队指挥官,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指挥官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戳破了那层最后的窗户纸。
“陛下,王城外的两个陆军基地,驻扎着1个装甲旅加1个步兵旅,总共约5000人。在您发表对东大的强硬宣言后,他们就一直保持着集结状态,正常情况一个小时就能抵达这里。”
“叛军发动突袭,至今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他们就算是爬,也该爬到王城门口了。他们有坦克、有装甲车,还有武装直升机,哪怕遇到了阻击,我们至少也该听到交火的声音……”
“至于空军……他们本该在半个小时内,就把最精锐的空降团送到您面前。
英伦王的脸色慢慢惨白,身子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所以……军队已经背叛我了,是吗?”
避难所内,所有工作人员和残余的官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深地低下头,不敢与国王对视。
“不单单是军队,对不对?”英伦王的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像刚刚才想通一切,“叛军能这么顺利渗透进来……除了警察厅,议会、政府大楼……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一整个上午,没有一个内阁大臣赶来这里……原来整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已经背叛我了吗?”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陛下!王宫卫队永远忠诚!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人!”
“一群该死的叛国贼!无耻的忤逆者!投靠了东方人的无耻之辈!”英伦王突然像一头发狂的困兽,从椅子上弹起来,挥舞着拳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
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愤怒和绝望:“你们不单单背叛了我,背叛了英伦王国,还背叛了整个西陆世界!”
就在这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避难所的角落阴影里传来:“最重要的是,他们背叛了“主”,投入了异端的怀抱!”
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头上戴着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身穿纯白连帽长袍的修女,身材高挑婀娜,同样低着头,帽兜遮住了面容。
灰袍男子走到英伦王面前,缓缓掀开了自己的帽兜,露出一张英武而坚毅的面容。
他单手抚胸,向英伦王行了一个古老的骑士礼:“陛下,圣教惩戒骑士团团长,布雷德,奉我主之命,前来助您扞卫英伦王国信仰的最后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