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云隐山案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这段时间风平浪静,看上去似乎一切都与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所有知道这个案子的人都明白,这一切....其实都还没开始呢,只要出现一个漏风的点,这层平静的假象就会被瞬间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这个“督委办”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新科室,而是....上头给自己量身定制的“遮羞布”。
这些事不能告诉普通特事处成员,否则会引发恐慌,孙部长并没有叮嘱陆景文,甚至对此避而不谈,因为他知道陆景文最终一定会选择隐瞒。
虽然被人拿捏的感觉非常不爽,但思考再三,陆景文还是给徐队长发了一条信息。
【徐队,督委办确实是个新科室,专门负责一些关联案件的,你这个案子与其他案子并案了,以后可能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就按文件操作吧。】
对话框里,徐队长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但过了许久,最终发过来的只有两个字:【收到。】
陆景文收起手机,仰头吐出口浊气,站在原地吹了好一会儿冷风。
一扭头,就看见曼斯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一只手还拉着泰格的脖圈,泰格上半身腾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似乎早就想扑过来了。
陆景文露出一丝笑容,突然对着泰格张开双臂,曼斯配合的松手,于是泰格吭哧吭哧的冲了出去,一下子扑向陆景文,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对着脸就是一通狂舔。
“行了行了!”陆景文躲都躲不及,只能两只手握住泰格的嘴筒子,被沾了一手和一脸的口水。
曼斯慢慢走到陆景文身边,他什么也没问,陆景文也没说。
连曼斯都明白,这种事他们操心也没用,上头要做什么,底下的人是拦不住的,知道了又能怎样?
闹了一会儿后,泰格终于安静下来,蹲坐在两人脚边仰着脑袋吐舌头,陆景文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开始擦脸上和手上的口水,边擦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才说到哪儿了?金毛?阿拉斯加?边牧?德牧?
两人继续散步,曼斯思考了一瞬,说道:我看了网上的评论,说边牧最聪明,我们养边牧吧。
陆景文一愣,把纸巾丢入垃圾桶,他有些意外的偏头看向曼斯:“我以为你会选金毛。”
曼斯低头看向贴在他身侧的泰格,忍不住又撸了两下狗头,说道:“金毛很好,但是边牧也不错,我想看看它到底有多聪明。”
网上有句话叫:狗是狗,边牧是边牧。
边牧确实不错,聪明到突破了人类对这个物种的认知,颜值也在线,他以前就很喜欢这个品种,只是一直没机会养,于是点了点头:行,那就边牧,颜色呢?你喜欢哪种?
曼斯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转向陆景文,屏幕上是一只灰色调的边牧,毛色深浅交织,一只耳朵是黑的,另一只又是白的,大眼盯着正前方,看着机灵得很。
陆景文凑过去一看,忍不住了一声:陨石色啊……你还挺有眼光,这种花色很少见的!
“这种最好看。”曼斯点了点头。
陨石色的边牧确实不好找,价格也比普通花色贵不少,不过现在他不差这点儿钱,要养就养个喜欢的,于是两人又聊了几句,比如在哪买啊,狗窝放哪,怎么教它上厕所,什么时候打疫苗等等。
然后曼斯忽然又说了一句:猫也要一只,要活泼一点儿的,和狗一起养。
陆景文哭笑不得,下午的时候他就有些预感了,果然....心道算了,一只两只都是养,两只还能相互作个伴儿呢,正好边牧精力旺盛,有猫陪着它闹腾,说不定还能省点儿遛狗的力气。
这下好了,两人又开始讨论猫的品种和颜色,泰格欢快地在两人脚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用脑袋拱一下陆景文的腿,或者扑到曼斯身上扒拉两下,刷足了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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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通电话之外,这个年过得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太阳照常升起,照旧落下。
第二天上午,陆母说要买年货,陆景文和曼斯自然陪同,一个当司机,一个当苦力。
买年货还是得去老菜市场和干货铺老店,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陆母还准备了一张“年货清单”,注明了名称、数量、价格和采购地点,十分的精细。
街上到处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归乡人,车流堵得水泄不通,菜市场里人挤人,炸货摊前排着长队,空气里飘着炒瓜子、炸花生和腊肉的香气。
曼斯看得是眼花缭乱,陆景文光是帮扛东西就累得够呛,陆母现在手上有钱了,只管带着老花镜照清单买,也不管身后两人拿了多少东西。
陆景文趁人不注意,瞬间将部分年货收进回廊里,还得注意新鲜食物不能放进去,否则那可是八倍速的腐化速度啊!
就这样,两人还是跑了好几趟停车场才把买的东西都塞入后车厢,等陆母终于买尽兴,回到车上才发现,别说后车厢了,连后座上都摆了一箱水果和一桶油,地上还有几大瓶饮料,可谓是一丝空位也无了。
开惯了b市那辆大车,陆景文觉得这辆车果然太小,有些想换一辆的意思。
陆母习惯了节俭,张口就说:不挤啊,你看刚好装下了嘛,再说了,你这车平时也不常开,换什么换啊,浪费钱。
陆景文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己一年确实开不了几回,陆父平时也不开车,换了大车也是放着落灰,省下买车的钱都够打一辈子出租车了。
除夕那天,窗外鞭炮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一整天,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响,空气里飘着火药和香烛混合的特殊气味儿。
陆母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和面、擀皮、调馅,包了一整桌饺子,又拌了肉馅儿酿油豆腐、炸茄盒、做扣肉。
陆父坐在客厅的小桌前,面前摊着一摞黄纸,这是上年坟要用的,他们叫“扯纸钱”,三张一折,然后再用崭新的Rmb印一下,代表从这一刻起,这些都是百元大钞了。
年夜饭的习俗是鸡鸭鱼肉全都要有,整只鸡炖了汤,红烧鱼要摆得漂亮,扣肉蒸得软烂,还有一盘儿烧卤店买的卤牛肉,一碟凉拌海蜇,以及两个炒素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陆景文看着一桌子硬菜胃口大开,他知道这菜得吃好几天呢,这一顿最新鲜,于是可了劲儿的吃,最后....自然是吃得太多,只能领着曼斯和泰格出去散步消食。
......就这样一直吃到了大年初三,陆景文实在受不了了,拿起手机给郭明轩和谢伟各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出来吃饭,我请。】
郭明轩回得很快:【可以啊!不过我要带家属哦,谢伟呢?】
刚好谢伟也说有空,并且他刚交了一个女朋友,说是要带出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这不是巧了么?自己这儿也有个家属,只不过是个只能叫“同事”的家属,陆景文斜眼儿瞅了曼斯一眼。
曼斯:???
你说说,大过年的,人家都带的老婆和女朋友,自己却带了一个“外国同事”......没办法,总不能把曼斯一个人丢家里吧?哎,再难解释也只能带着。
初四下午,几人约好了在市区一家休闲会所里见面(是正经会所哈)。
这家会所是新开的,环境不错,集下午茶、水疗、K歌、台球、私人影院和自助餐厅于一体,入口处摆着一棵巨大的仿真桃花树,花瓣粉白相间,被暖色的灯带照得十分艳丽。
陆景文报了包厢号,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
包厢不算大,有一套浅灰色的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碟果盘和瓜子,两男两女正坐在沙发里闲聊,陆景文居然是最晚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