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寻衣点头,“此外,城中需广贴告示,重赏征集熟悉黑石湾附近水文、暗礁、潮汐的渔民、船工。
哪怕只是提供一条隐秘水路、一处适合小舟隐藏的礁洞,都有重赏。
我们要把地形利用到极致。”
她又看向沈清奕和孙参将:“大宝,孙将军,你二人需从军中挑选最悍勇、最精通水性、且绝对忠诚的士卒。
组成数支奇袭小队,加紧操练接舷、纵火、爆破之术。
不必人多,每队十余人即可,但要个个以一当十。”
众人的思路也被苏寻衣的话瞬间打开。
是啊,不能困守孤城,必须将战场扩大到更广阔的海域。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给敌人制造持续的麻烦和压力。
接下来的几天,台州一边是紧张的战备和城防修复。
一边是热火朝天的“特种”训练和器械制造。
苏寻衣亲自参与了奇袭小队选拔的最后环节,并观看了几次模拟演练,提出了不少改进意见。
她也频繁与应募而来的老渔民、老船工交谈,将那些零散的口头信息与海图一一对照、标记。
逐渐在心中勾勒出一张比官方海图更为细致、也更为险峻的“活地图”。
与此同时,城内的肃清工作也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借着赵成被诛的余威,沈清奕和吴老将军又暗中排查了几名与赵成过往甚密、或有可疑行迹的中低级军官。
或调离关键岗位,或加强监控。
一时间,也确实起到了震慑作用,潜在的隐患被进一步压缩。
然而,就在台州城积极备战、试图扭转被动局面时,黑石湾的海寇大营,气氛却同样压抑。
“鬼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精心策划的夜袭惨败,不仅损失了数百精锐,更让他意识到台州守军并非想象中的疲敝之师。
那个新来的女巡阅使,更是个极其难缠的角色。
尤其是那些从未见过的陷阱和火器,让他损失惨重,也心生忌惮。
更让他不安的,是来自“那位大人”的最新指令。
通过特殊的渠道传来,要求他不惜代价,必须在寒冬过去之前,拿下台州,打开通往江南腹地的门户。
指令中还提及,会尽快送来一批“新玩意儿”,助他破城。
但同时,也严厉斥责了他此次行动的失利,警告他若再失败,后果自负。
“新玩意儿?”鬼丸既期待又警惕。
他知道“那位大人”手段通天,拿出的东西必定不凡。
但上次的“傀种”炼制之法,虽然制造出了一些不惧疼痛的“死士”,但控制不易。
且炼制过程残忍,引起部分部下不满。
这次又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亲信来报,外围巡逻的快船发现有小股不明船只,在夜间利用复杂水文靠近锚地外围袭扰。
虽然未造成大损失,但神出鬼没,颇为恼人。
另有一艘从后方来的补给小船,在预定航线上触发了疑似水漂雷的东西,受损搁浅。
“妈的。”鬼丸怒骂一声,“沈清奕,苏寻衣,这是想跟老子玩阴的?
好啊,看谁玩得过谁。”他眼中凶光闪烁,“传令下去,加强巡逻,尤其是夜间和雾天。
再派几队人,给老子抓几个熟悉这片海域的老渔民来。
他们能用水道,老子也能。
另外,催一催后面,‘新玩意儿’什么时候到?”
“属下遵命。”
瓦剌的冬天,比大景的京城更加寒冷。
刀子般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将王庭的金顶大帐吹得猎猎作响。
新任瓦剌可汗阿木尔图的王帐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外间的严寒。
张沁羽裹着一件华贵的白狐裘,斜倚在铺着厚厚熊皮的软榻上。
手中把玩着一只来自西域的琉璃杯,里面盛着红艳的葡萄美酒。
她的脸色比初到瓦剌时红润了些,逃亡的憔悴被草原的饮食和刻意的保养掩盖下去。
但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却比帐外的风雪更甚。
她看似悠闲,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帐中正在进行的争执上。
阿木尔图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他的胞妹阿木尔雅公主则站在他面前。
“王兄,你还要纵容这个妖妇到什么时候?”阿木尔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张沁羽。
“她如今又用这些阴毒邪术蛊惑你,让我们瓦剌的勇士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东南那边传来消息,她支持的‘鬼丸’吃了败仗,损兵折将。
她根本就是个祸水,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王兄,趁早杀了她,以绝后患。”
张沁羽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嘴角噙着嘲讽。
“阿木尔雅。”阿木尔图低喝一声,眉头紧锁,“注意你的言辞,张夫人是我们的贵客。
更是我们瓦剌夺取大景江山的重要助力。
那些‘傀兵’虽然模样可怖,但战力强悍,不知疼痛,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至于东南的挫折,胜败乃兵家常事,岂能归咎于张夫人一人?”
“利器?王兄,你睁眼看看。”阿木尔雅痛心疾首。
“那些‘傀兵’需要活人炼制,用的是我们抓来的奴隶和战俘不假,可炼制过程何其残忍。
许多部落首领已经私下表示不满,说这是违背长生天意志的邪法,会带来诅咒。
长此以往,各部离心,你还如何坐稳这汗位?
至于她……”
阿木尔雅再次恶狠狠地瞪向张沁羽,“她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利用我们瓦剌人的血,去报她自己的私仇。
等她目的达到,或者我们失去利用价值,她一定会反咬一口。”
阿木尔图的脸色变幻不定。
妹妹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炼制“傀兵”确实引起了部分保守派贵族和萨满的反对,认为有伤天和。
而张沁羽这个女人,心机深沉如海,手段诡谲狠辣,他也从未真正信任过她。
只是,她给出的诱惑太大了。
大景的边防机密、城池弱点、朝中派系……
还有那可以批量制造不惧死亡士兵的邪术,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在问鼎中原的野心面前,些许风险和内部不和,似乎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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