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心地收好，忽然又抬头看着唐轩，认真道：“轩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回来的时候，再给我带沿海的贝壳。”
唐轩看着她眼中的期盼，心中一阵柔软。
他点点头，声音温和：“好，一定。”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个少年少女的身上。
沈清菡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唐轩起身，替她拢了拢被角，轻声道：“睡吧，四宝。”
沈清菡乖乖地躺下，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唐轩站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心中默默道：四宝，从今以后，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生死轮回，我都会护你周全。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洒在沈清菡安睡的脸上。
她不知道，生死蛊，一雄一雌。
雄蛊种于她身，雌蛊种于他身。
他生，她生。
他死，她亦生。
而他，永远不会让四宝知道。
台州城的战事，比沈清奕军报中写的，还要惨烈十倍。
海寇这一次是真的疯了。
“鬼丸”亲自督战，将全部家底都押了上来。
上百艘战船将台州围得水泄不通，日夜轮番进攻。
那些弗朗机人提供的火炮，虽然上次被炸沉了不少，但剩下的依旧威力惊人，连日轰击，将台州的城墙炸得千疮百孔。
戚方率领的戚家军，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们用鸳鸯阵与登城的海寇殊死搏斗，十二人一队，长短兵器配合，火铳与冷兵器协同，硬是将数倍于己的敌人一次次打退。
但伤亡也在不断增加，原本五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不到三百。
沈清奕更是亲自登城督战，身披数创，仍不肯下火线。
战事正酣。
海寇又一次发起猛攻，城墙上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
沈清奕手持长刀，一连砍翻了三个登上城头的敌人，却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倭寇一刀砍在左臂上，鲜血直流。
“将军。”亲兵惊呼，连忙护住他。
沈清奕咬牙忍着剧痛，正要再战，忽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
紧接着，那些正在攻城的海寇背后，突然乱了起来。
无数道黑影从他们的后方杀出，所过之处，海寇纷纷倒下，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是……”沈清奕愣住了。
戚方眼尖，忽然大喜：“好像是唐门的人，那是唐门的巫蛊之术。”
果然，那队黑影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城门而来。
为首两人，正是唐轩和唐锦。
“清奕哥，我们来迟了。”唐轩一身黑衣，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奉太后和陛下之命，前来支援。”
沈清奕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他强撑着站起身，向唐轩抱拳：“轩弟锦弟，来得正好。”
唐轩点点头，转身望向城外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海寇，冷冷一笑：“这些东瀛狗贼，真当我大景无人了？
阿锦，给信号。”
唐锦取出一个竹筒，点燃引线，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绚丽的烟花。
几乎是同一时刻，城外更远处，忽然传来隆隆的炮声。
那是大景水师的反击。
原来，唐轩唐锦并非独自前来，他们带来了南疆各部落的援军，以及一批最新造的战船。
海寇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鬼丸”站在船上，眼见大势已去，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只得下令撤退。
沈清奕望着那些仓皇逃窜的海寇，望着身边浴血奋战的将士，望着从天而降的唐氏兄弟，终于撑不住，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将军，您没事吧？”戚方连忙扶住他。
沈清奕摇摇头，望着南方天际，喃喃道：“娘，你又救了儿子一次……”
京城，御书房。
水源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石霖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城中已有上百人因中暑脱水而死，城外更是不计其数。
“娘，”沈清辞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寻衣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想起前世看到过的那些知识，打井、找水、人工降雨……
可那些方法，都是高科技，在这个时代，能用上的寥寥无几。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来报：“陛下，太后，唐前辈说有要事求见。”
唐门？唐凛到了？
苏寻衣心中一动：“快请。”
片刻后，一个身形清瘦的人，在内侍的引领下走入御书房。
“臣唐凛，叩见陛下，叩见太后。”唐凛跪下行礼。
“唐前辈快请起。”苏寻衣连忙亲自扶他，“前辈怎么来了？您的身体……”
唐凛微微一笑：“多谢太后挂念，臣这身子，已经大好了。
此番进京，一是想来谢恩。
二来……”他顿了顿，“臣听闻北方大旱，水源匮乏，特来献上几策。”
苏寻衣眼睛一亮：“前辈请讲。”
唐凛走到舆图前，指着京城周边的几处地方，缓缓道：“臣年轻时，曾随先辈在蜀中深山中采药，学得一些寻水之法。
其一，观察蚂蚁。”
“蚂蚁？”沈清辞不解。
“对。”唐凛道，“蚂蚁虽小，却通水性。
它们若要筑巢，必选近水之处。
若见某处蚂蚁聚集，成群结队，往来频繁，则地下三尺之内，必有水源。
可命人挖掘，或可得井。”
苏寻衣连连点头，心中暗暗记下。
“其二，点燃艾草。”唐凛继续道，“艾草之烟，遇湿则凝。
若在某处点燃艾草，观其烟雾飘散方向。
若烟雾遇某处地面而凝而不散，或盘旋不去，则彼处地下必有湿气，可向下挖掘，寻水而汲。”
沈清辞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其三呢？”
唐凛微微一笑，指向舆图上的一处山脉：“其三，凿山导泉。
此处山脉，名曰‘清凉山’，草民入京时曾路过，观其山势走向，隐隐有龙脉伏行之象。
若有水，必藏于山腹之中。
可命人开凿山体，引导暗泉流出，则京城水源可解。”
苏寻衣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方法，她闻所未闻，没想到这位唐门前辈，竟有如此渊博的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