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玄清道长无声无息地滑到他身边,“谷口有哨兵十二人,箭楼两座,每座四人。
谷内情况不明,但根据这几日斥候的消息,至少有一千守军。
粮草储存在峡谷深处的几个山洞里,洞口有重兵把守。”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那道谷口。
一千守军,险要地形,严密的防御,硬攻肯定不行,就算三十精锐全压上去,也会被堵在谷口活活耗死。
“道长,你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那些哨兵吗?”沈清辞问。
“谷口那十二个,不难。
箭楼上的八个,需要些手段。
贫道可一炷香之内解决。只是……”
“只是什么?”
“谷内那一千守军,一旦惊动,咱们这三十人,恐怕……”
沈清辞微微一笑:“道长只管解决谷口的哨兵,谷内的守军,交给我。”
玄清道长正要再问,沈清辞已经拍了拍啸风的脑袋,低声道:“啸风,一会就该你了。”
玄清解决了门口的守卫。
啸风猛地站起身,抖落满身积雪,仰天长啸。
那一声虎啸,高亢嘹亮,仿佛要把天上的月亮都震落下来。
它带着百兽之王的威严,在山谷中回荡,激起回声。
“老虎,有老虎!”
“哪来的老虎?这地方怎么会有老虎?”
“别慌,都别慌!”
混乱中,玄清道长已经带着几个士兵,摸到了谷口。
他们用的是唐门特制的迷烟,无色无味,却能在几息之内让人昏睡。
几缕青烟飘过,那十二个哨兵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箭楼上的八个弓手更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暗器封了喉,尸体挂在箭楼上,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寨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
沈清辞站起身,看向身后那三十潜伏在雪地里的精锐。
“兄弟们,瓦剌人以为咱们只会躲在营里挨打。
今天,朕带你们去告诉他们,大景的男儿,不是孬种。”
三十将士齐刷刷站起身,甲胄在雪地里闪着寒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呐喊。
“将所有烟雾弹全部投进去。”
沈清辞一马当先,冲入谷口。
啸风从他身侧射出,直扑谷内。
谷内的瓦剌守军刚刚被那声虎啸惊醒,还在手忙脚乱地穿甲找刀,就看到一头巨大的猛虎冲了进来。
那老虎比寻常的老虎大了一倍不止,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老虎,老虎进来了。”
“挡住它,快挡住它。”
几个瓦剌士兵举起长矛试图阻挡,啸风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它纵身一跃,直接从他们头顶飞过,落进人群之中。
虎尾一扫,扫翻了三四个。
虎爪一拍,一个士兵的头盔都被拍扁了。
虎牙一咬,又一个士兵惨叫着倒下。
瓦剌人彻底乱了。
他们不怕敌人,不怕刀枪,甚至不怕死,但他们怕这头从天而降的猛虎。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千百年来人类对百兽之王的敬畏。
任凭瓦剌人再凶悍,也无法克服这种本能。
石霖趁机杀入。
他专往人多的地方冲,专往乱的地方杀,瓦剌守军群龙无首,被冲得七零八落。
然后随手一丢,烟雾弹和药王谷特制秘药药粉撒的到处都是,闻者便倒。
“有迷烟,快捂住口鼻。”
但瓦剌人毕竟是草原上最凶悍的战士,短暂的混乱之后,几个头目开始组织反击。
他们聚拢起几百个还能战斗的士兵,死死守住粮草洞口,试图撑到援军到来。
沈清辞站在箭楼上,目光扫过战场。
如果不能尽快拿下粮草,等瓦剌援军一到,他们就会被困在这峡谷里,进退不得。
“唐轩。”他厉声道。
唐轩应声而出,身后跟着五名唐门弟子,人人腰间挂满了火雷和毒烟弹。
“烧。”
二十个火雷同时点燃,划破夜空,落入粮草洞中。
轰隆隆的爆炸声震得山壁都在颤抖,紧接着,冲天的火光从洞口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粮草在烈火中噼啪作响,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瓦剌守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再抵抗,而是拼命往谷口外逃窜。
有的被玄清砍倒,有的被啸风扑倒,有的慌不择路,跌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黑风峡已经彻底落入了景军手中。
一千瓦剌守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投降。
谷中储存的粮草,全部化为灰烬。
那冲天的火光,百里之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辞站在谷口,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啸风蹲在他身边,浑身是血,却昂首挺胸,如同一尊金色的战神。
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又用大脑壳蹭了蹭沈清辞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好样的,啸风。”沈清辞揉了揉它的大脑袋,轻声道。
远处,瓦剌大营的方向,隐隐传来急促的号角声和杂乱的马蹄声。
那是阿木尔图的援军,但已经太晚了。
沈清辞骑着啸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调转马头。
“撤!”
三十精锐如同来时一样,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黑风峡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阿木尔察站在大帐外,脸色铁青。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怒,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算错了。
他算到了景军会来烧粮草,所以提前转移了。
他算到了景军会派精锐断粮道,所以在每一条路上都设了伏兵。
他算到了唐门弟子会来,算到了火攻,算到了夜袭。
他算了这么多,唯独没算到一件事,沈清辞会亲自来。
一个皇帝,一个文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竟然敢在风雪夜里,深入敌后,亲自去烧敌人的粮草?
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统帅都不会做,也不敢做。
可沈清辞做了,而且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他低估了对手,也低估了沈清辞的心计。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阿木尔察的心里。
他纵横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从来没有被别人算计过。
可这一次,他被一个小孩子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