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们的士兵这半个多月就没吃饱过,如今士气也到了极限。”
“近几日可还有百姓送来粮食?”赵王宋行礼倒是心态平稳。
“据探子回报,最近一批送粮的百姓在十五里外,明日能赶过来。”
“军中还剩下多少战马?”
“不到五十匹,全是斥候队在用,不能再杀了,斥候没有了战马我们大军等于是两眼抓瞎一抹黑。”
“传令下去,借调斥候队的战马,让五十名夜间能看清楚路的士兵前赴十五里之外将粮食驼回来,但是要求送粮的百姓明日依旧赶到营地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嗯,你们都下去休息。”
等到所有武将谋臣离开,赵国皇帝宋行礼依旧看着石门县的地图在发呆。
好一会之后,他轻轻问道:“王卿,你怎么看?”
大太监王吉恩陪伴了宋行礼五十年,在人前从不多言,但私底下却经常会提出一些让赵王受用的建议。
“臣认为或许有诈。”
“怎么说?”
“臣不明白为何夏国人非得将这么厉害的武器用琉璃来装,难道用陶罐不行?明明陶罐的成本与琉璃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赵王宋行礼突然激动起来:“对,我就是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为何赵国人非得用如此珍贵的琉璃来制作这种武器,为何不选陶罐?”
“以臣之见,夏国人选择琉璃而不用陶罐只有两个原因。”
“你说。”
“第一是这种琉璃瓶看上去价格奇高,但实际制作成本很低,与陶罐差不多,所以他们才用琉璃瓶来制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两者制作成本相近,但外人不清楚,他们同样可以用陶罐来制作而把琉璃瓶卖出去赚钱!一个琉璃瓶卖五十两轻而易举,有钱为什么不赚!何必白白浪费这么多用来投掷。”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原因,这种武器陶罐装不了,或许会腐蚀或许会提前爆炸,只能使用琉璃。”
“嗯,这个理由靠谱很多。”赵王宋行礼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夏国人手上还剩下多少这种琉璃火?”
“臣不敢妄言,但臣觉得会比诸位将军估计的要多。”说完之后,内侍监王吉恩想了一会,又补充道:“会比诸位将军估计的要多得多。”
赵王宋行礼长叹一声:“不愧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伴伴,你我所见略同。”
王吉恩行了一礼,但没有接话。
宋行礼又道:“从这两日战况来看,今日午时之后,齐伯言是故意没让他们的投掷队出战。为这场战斗他们准备了至少三个月,如此犀利的武器不可能三日就用尽,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也觉得齐伯言在使诈,或许他就是希望我们明日加大攻城力度。”
“既然已经被圣上知晓了意图,那我们明日休战,这样就能避免陷入他的圈套。”
宋行礼苦笑道:“伴伴,你不懂。有时候你明知前面是个坑,也只能毫不犹豫跳下去,摔了一身伤你还得微笑着表示不疼。如今阵中士气低下,将领们又一心想要复仇,如果你不打,他们心气神一丢,我们连最后那一丁点取胜的希望都会失去。况且齐伯言又怎会如我所愿?即使我不出兵,他也会想着法子来挑衅逼迫我军出战。”
“那齐伯言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何他非得让我们明日重兵去攻打他?”
“我看不透,完全看不透,我对着这张地图已经看了整整两个时辰,我完全猜不透齐伯言想打什么主意?”
“那不如明日我们谨慎一些,虽说派遣重兵攻城,但也注意中军的保护,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就赶紧撤出石门县范畴。”
宋行礼再叹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当夜,对赵军来说得了个好消息,五十名士兵驮来了大量物资,而且押送这批百姓的赵军虽然人数不到三百,却有着超过五百匹战马。
于是在一百五十名士兵的牵引下,这五百匹战马也一同送到了石门县的赵军营地。
当夜的赵国士兵难得的奢侈了一把,不但各个吃了一顿饱饭,还难得吃上了肉干。
这也让他们对明日的战事更有信心。
话说两头。
齐伯言也在问丁承平同一个问题:“陶罐不能用来制作这个燃烧弹吗?为何非得用琉璃瓶?”
只见他回答道:“陶罐可以呀,燃烧弹的重点是高浓度酒精沾上点燃的布条,你用陶罐或者玻璃瓶本质上没有区别,因为我只需要一个能摔得碎的容器。”
齐伯言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那你为何非得用琉璃瓶?早知道用陶罐岂不是更好,这几日糟蹋了多少钱。”
“又没花你的钱,王爷,不对,如今是圣上,圣上琉璃工坊的琉璃瓶可一个都没摔,如今摔的都是我从田湾带来的,我都不在意,你心痛啥。”
“还总说别人败家,最败家的就是你自己,明明能卖几十两一个,却非得在战场上将它们统统摔碎,真是无法理解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因为玻璃瓶好看,摔起来多带劲,我就喜欢美丽的事物,所谓颜值即正义!”
“滚!你给我滚出帅营,跟你多说一句话能让我少活十个月。”齐伯言被气的够呛。
第二日。
赵国士兵一大早就列好阵势,还把几乎所有的攻城车、投石车等攻城器械亮了出来。
因为这些器械的数量有限,几乎全部集中在了一个城门面前,而其他两门算是佯攻,分散守城军的火力。
齐伯言在城头上注意到了赵军安排,二话不说,除了有大量攻城器械的城门以外,居然把另外两座城门都打开了。
只见两座城门的吊桥缓缓放下,夏国士兵不断涌出在城墙下列阵,城头上也站着弓弩手待命。
对赵军来说,你龟缩在高大城墙身后我无可奈何,今日居然敢列阵野战?简直求之不得。
没放任何狠话,甚至都没等夏军在城下的军队列阵整齐,三路赵军都朝着城门口冲去。
这真是:
粮断营中士气低,
琉璃疑计费思奇。
忽见敌城两门开,
求之不得破城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