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目光一直都放在阿念的身上。
看到她身子一歪，像是扭到了脚。
他的手臂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去接住人。
一只手揽住了阿念的肩，另一只手堪堪扶住了她的腰。
他低下头去，正好对上了阿忆抬起眼睛看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她眉心那枚花钿的每一道纹理。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花香。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花，但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司空长风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背叛了他。
它跳得太快了，也太响了，响到他几乎担心怀里的人也能听见。
他好像——一见钟情了。
“撒开！你给我放开！”
百里东君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司空长风的手臂从阿忆肩上扒拉开，那动作又快又急。
他把司空长风挤到一边，转过头去看阿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关切：“阿忆姑娘，你没事吧？脚有没有扭到？”
苏念站稳了身子，抬手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朝百里东君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刚刚踩空了一下。”
她转过头，又看了司空长风一眼，微微躬身道：“多谢司空公子了，我先上楼休息。”
等到那抹柔粉色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百里东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个干净。
他转过身来，一把揪住司空长风的袖子，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后院。
后院不大，角落里堆着几坛没开封的酒，旁边斜着一把破扫帚。
百里东君站在酒坛子前面，双手抱胸，两条腿叉开，那架势像是要审一个犯了天条的犯人。
他盯着司空长风，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目光之锐利，像是要把这个赔钱货看穿。
司空长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东家，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司空长风。”百里东君此刻的语气十分严肃：“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阿忆了？”
司空长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忽了一瞬。
“这么明显吗？你都看出来了啊。”
“哼！”百里东君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往前逼了一步，抱着胸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盯着司空长风的眼睛一眨不眨。
司空长风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啪地接上了。
他抬起头来，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百里东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东家——你之前不是天天跟我念叨，说你有个仙女吗？”
“说你出来闯荡江湖就是为了名扬天下，好让那个仙女知道你，来找你，你不是一直都在想着念着那个姑娘，要娶人家吗？”
“但刚刚看样子阿忆姑娘不是你口中那人吧！”
“你不是吧？”司空长风的声音高了半度，“你不会是移情别恋，也喜欢上阿忆姑娘了？”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之间经历了否认、挣扎、自我怀疑、再到破罐子破摔的全过程。
最后他放弃了所有表情管理，气鼓鼓地往酒坛子上一坐，双手往膝盖上一撑，下巴搁在手臂上，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她比仙女还好看。”
司空长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