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渊殿核心的刹那，周遭黑雾如同活物一般缠绕上来。
刺骨的寂灭之力钻透锁渊符文的防御，直往林凡的神魂识海里钻。
他当即咬紧牙关，催动混沌玉坠全速运转，金芒层层包裹肉身，硬生生磨灭掉这一缕侵蚀。
目光直直落在百米开外的巨大石质祭坛上。
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鼎静静悬浮在祭坛正中央，正是混沌镇渊鼎。
鼎身镌刻着开天辟地的原始道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镇压诸天的雄浑气息，一声声低沉鼎鸣震荡整个渊殿，安抚着躁动的深渊浊源。
而在镇渊鼎的上方，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虚影缓缓舒展身躯。
虚影身披破碎的本源道袍，面容模糊，一双眼眸却看透万古岁月，淡漠俯瞰殿内所有生灵。
这便是上古开渊大能的残存意念，整个渊门最初的缔造者。
后方破空声呼啸而至，隐族老祖带着麾下至尊鱼贯闯入渊殿。
当他看见祭坛上的开渊残念时，呼吸瞬间急促，周身的灰黑色道韵都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
隐忍了无数个纪元的终极目标，此刻尽数摆在眼前，贪婪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开渊大能残念，混沌镇渊鼎……今日全部归我隐族所有！”
老祖低声嘶吼，压抑了万古的野心彻底暴露，再也不做任何伪装。
几名隐族至尊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准备随时出手封锁整片祭坛空域。
渊主庞大的身躯也紧跟着跨入渊殿大门，它不敢深入核心，只能盘踞在殿门处，不断抵挡从渊底翻涌上来的渊源洪流。
深渊鳞片崩裂的伤口还在汩汩流淌黑色本源，每一次抵挡，都会让它的本源损耗加重一分。
巨大的竖瞳死死盯着祭坛上的虚影，发出敬畏又忌惮的低沉咆哮。
作为渊门镇守者，渊主从小就继承了上古传承，知晓这位开渊大能的恐怖。
当初若不是这位大能亲手打造牢笼，渊源早已冲出深渊，吞噬初生的三界。
林凡缓步向前，混沌长剑握在掌心，剑刃微微震颤，与镇渊鼎的道韵产生微弱的共鸣。
他没有率先出手，而是凝神观察这道沉寂万古的残念。
开渊残念迟迟没有动作，既没有攻击闯入的众人，也没有守护镇渊鼎，只是静静旁观，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渊源蛰伏在渊殿地底深处，那股阴冷的意志笼罩四方，却也不敢轻易冒犯祭坛上的虚影。
很明显，哪怕只是一缕残念，开渊大能的层级，依旧凌驾于先天渊源之上。
“人族小子，身负混沌本源，执掌混沌玉坠。”
淡漠的声响凭空响起，不经过耳膜，直接响彻在林凡的识海深处。
“你是不是很好奇，隐族为何能悄无声息篡改渊殿禁制？渊源为何迟迟无法彻底挣脱封印？”
林凡心神一凛，沉声回应。
“还请前辈解惑，我只想稳住渊门，终结浩劫，护住三界亿万生灵。”
开渊残念轻轻抬手，虚空之中浮现出无数光影画面。
画面回放着万古之前的隐秘往事。
上古大战，诸天至尊鲁莽强攻渊门，击碎外层封印，给了隐族可乘之机。
隐族初代老祖，本就是开渊大能座下的一名侍从，因为贪念镇渊鼎的力量，叛逃之后蛰伏域外禁地，代代布局。
当年大能早已看穿这名侍从的野心，却没有当场将其抹杀，反而故意留下禁制的一处细微漏洞，埋下后手。
林凡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原来隐族万古的算计，从头到尾，都只是开渊大能棋局里的一枚备用棋子。
隐族篡改禁制、蚕食封印、搅动渊门浊潮，所有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按照大能预设的轨迹运行。
隐族老祖也捕捉到了这段光影回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万古谋划，竟然只是别人早就安排好的剧本？
不可能！
他绝不接受这个结果！
“一派胡言！”
隐族老祖暴怒出手，灰黑色的本源大手撕裂虚空，径直抓向祭坛上的混沌镇渊鼎。
他打算强行夺取至宝，无视开渊残念的话语，用力量掌控一切。
周遭数尊隐族至尊同时催动秘术，构建封锁大阵，防止林凡半路截胡。
漆黑的术法洪流铺天盖地压向祭坛，威势恐怖至极。
林凡不会坐视镇渊鼎落入隐族手中，脚下踏碎虚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横插在术法洪流与祭坛之间。
锁渊符文铺展开巨型金色屏障，硬生生扛下这一轮猛攻。
轰隆一声巨响，渊殿顶部的岩层成片坍塌，碎石被两股力量的冲击波碾成粉末。
林凡手臂发麻，体内旧伤再次发作，嘴角溢出一缕猩红的血迹。
但他丝毫没有后退，反手一剑劈出，混沌剑光斩碎隐族大阵的一角，逼退两名靠前的隐族至尊。
“不知死活的蝼蚁。”
开渊残念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点。
原本被隐族篡改的渊殿禁制纹路，瞬间亮起无数金色本源烙印。
那些依附在大阵之上的隐族道纹，如同冰雪遇烈火，飞速消融崩解。
正在催动秘术的隐族至尊齐齐闷哼一声，本源遭受反噬，口吐黑血，战力瞬间折损大半。
隐族老祖惊骇欲绝，他耗费千万年刻印在禁制里的根基，居然在对方一指之下尽数作废？
“前辈既然早有后手，为何任由渊门浊潮外泄，让域外禁地、仙魔联军死伤无数？”
林凡抓住间隙，开口发问，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开渊残念的虚影微微晃动，目光望向渊殿之下躁动的渊源。
“渊源乃是深渊先天本源，与三界本源互相克制，二者必须完成一次彻底的平衡交融。”
“旧的三界规则早已腐朽，第四卷三界新纪元，本就是我当年定下的纪元更替节点。”
“隐族作乱、渊源暴动、深渊浊潮，皆是筛选新纪元执掌者的考验。”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林凡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从他意外得到混沌玉坠开始，一路走来遭遇的无数凶险，域外至尊围剿、隐族偷袭、深渊厮杀，全部都是这场考验的一环。
隐族只是用来激化矛盾的磨刀石，渊源是打磨他肉身与神魂的试金石。
就在这时，渊殿地底的渊源终于按捺不住。
被开渊残念压制万古，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考验的工具，狂暴的毁灭意志彻底爆发。
整片渊殿剧烈摇晃，地底冲出无边无际的漆黑浊浪，一尊无边巨大的渊源本体轮廓缓缓上浮，想要冲破祭坛的束缚，吞噬镇渊鼎。
这是渊源第一次展露完整本体，威压碾压得隐族一众至尊动弹不得，神魂都在不断瓦解。
隐族老祖吓得连连后退，此刻野心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觊觎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掌控的。
渊主发出悲鸣，拼尽最后的本源，挡在浊浪前方，身躯被腐蚀出无数巨大创口。
林凡握紧混沌长剑，周身混沌本源燃烧起来，做好迎战准备。
开渊残念看向林凡，抛出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
“小子，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
“其一，借助镇渊鼎彻底抹杀渊源，修复渊门，延续旧的三界秩序，但百年之后，会诞生更加恐怖的深渊祸患。”
“其二，以你的混沌本源为引，融合渊源与三界本源，执掌镇渊鼎，彻底开启三界新纪元，但你要承受本源融合的撕裂之痛，稍有不慎，神魂俱灭，化作天地养料。”
话音落下，渊殿之外，传来仙魔联军最后的绝望求援。
域外禁地最后的防御大阵，已经彻底破碎，数十万深渊魔物正在奔赴仙界疆土。
隐族老祖蜷缩在角落，内心生出逃跑的念头，却被开渊残念随手一道道纹禁锢，动弹不得。
地底的渊源本体已经逼近祭坛，漆黑的触须朝着混沌镇渊鼎缠绕而去。
林凡抬头望着悬浮在半空的镇渊鼎，又看向不断哀鸣的渊主，脑海中闪过三界无数生灵的模样。
他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可就在他准备迈步踏上祭坛的瞬间，混沌玉坠内部，传来了第二道极其微弱的神魂波动。
这道波动不属于开渊大能，不属于渊源，也不属于隐族，似乎，是和混沌玉坠一同诞生的，真正的混沌始祖残魂。
林凡浑身一僵，万万没有想到，陪伴自己一路走来的玉坠之中，还藏着最后一重谁都未曾知晓的终极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