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鱼他们各自挑选了一两件彝家传统乐器,鱼舟大多并不认识。别说鱼舟不认识,苏晚鱼她们估计大多也不认识。
苏晚鱼买了一把月琴,这是彝族最具代表性的弹弦乐器之一,历史悠久。琴箱多为八角形,装饰精美,苏晚鱼买的这把顶端雕有含珠龙头,面板上常嵌有小圆镜,这与彝族的太阳崇拜有关。月琴音色清脆明亮,演奏技巧丰富,常用于独奏、歌舞伴奏或青年男女传情达意。
还有一种由竹管、单簧哨子和一个牛角制成的喇叭口构成的乐器,叫马布。
苏晚鱼试了试,虽然还吹不出什么曲子,但音色清脆悠扬,既有浓郁的山野风味,又兼具唢呐的热烈和双簧管的柔和。
鱼舟看得出来,她挺满意的。但鱼舟觉得这马布的造型实在是又古朴又粗犷,一头是竹管子,一头是个牛角,实在是和这丫头的气质太不相符。
鱼舟觉得女朋友应该吹个箫,或者笛子,多么仙气飘飘。女朋友看起来完全没有这种自觉性。
七个人,没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堆不会用的乐器。克西举尔,筚鲁,口弦,三胡,阿乌。光这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东西买好,大家都准备离去了,鱼舟去付钱。向木基大爷死活不肯收。
“鱼舟老师,你们能来我店里,对我来说,是对我这家琴行,我这一身手艺最高的认可了。”
“您这不是把我们当成进来扫荡的鬼子了吗?哪有买东西不给钱的,我们还买了这么多,又不是一件两件。”鱼舟道。
“鱼舟老师,我想求一件东西。”
“您说!”
“我想求一幅字,我刚刚看了您写字的视频,我是一个书法爱好者,对您《蜀道难》的那幅字,您独创的那草书,有气吞天地之势,我甚是喜爱。我想请您随便给我题几个字,我就心满意足了。”
鱼舟摸了摸鼻子。这是把我当成书法家了?还自创字体?这可是教员体啊。
“小事而已。”
“鱼舟老师稍等,我去取笔墨。”老头瞬间红光满面,身形步法十分灵活,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没有半分钟,他就拿来了笔墨纸砚,并平整地铺在桌上。
鱼舟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下:
《建昌古城弦音彝韵》
月城丝管日纷纷,
半入江风半入云。
此曲只应天上有,
人间能得几回闻。
落款:鱼舟。
鱼舟把这首杜甫大大的《赠花卿》第一句“月城丝管日纷纷”的“锦城”改成了月城,月城是建昌的古称。
老头眼里精光大亮,这诗,这字,这意境。无法形容,真的是震撼人心。
“鱼舟老师,您这幅字,您这首诗,真是太珍贵了。我一会儿就裱起来,好好珍藏。”
鱼舟趁机问道:“您知道这附近有裱字画的地方吗?”
“鱼舟老师有字画要裱?要是您信得过老头,老头可以帮您裱字画。”
鱼舟笑了,这不是省事了吗!也不多话,笔墨落下。
许久以后,苏晚鱼他们众人,拿上各自买来的乐器,告别了向木基大爷,往城外走去。
鱼舟背上背着一个被牛皮纸包裹的长盒子,牵着苏晚鱼的手,消失在雨幕之中。
向木基站在店门口,看着鱼舟他们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真是天才的,真是造孽啊。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太可怕。”
几分钟以后,一个叫做“秋江鹤鸣”的群里,有一个名字叫“彝城大向”的人,发了一张图片和一段话。
图片正是鱼舟刚刚写的那首《建昌古城弦音彝韵》。
后面跟着一句话:“苏狐狸!出来说话!来看看这幅字,这首诗!你女婿有一手如此好字,你居然藏了这么久。还好我福缘深厚,今日得了一幅,我看你还怎么藏!哇哈哈哈哈哈!”
江博约:“鱼舟这小子真贼啊,给我们清大的那幅字,可不是用这种字体的。哎呀!亏了亏了!”
岑溪越:“老向,你这是咋弄来的? 鱼舟跑你那里去了?”
彝城大向:“鱼舟带着苏狐狸的闺女,到我店里来买乐器,带他们来的那个人,叫熊布柏。几年前流落在街头,饭都快吃不上了。我看他精通乐器,就让他在店里干活,在我这里待了两年的样子。
那小子的媳妇还是我撮合的呢,这叫什么,这叫行善积德,必有回报。哇哈哈哈哈哈!”
裘劲松:“鱼舟还在吗?我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楼鹤轻:“得了吧!你飞过去叫鱼舟给你写一首诗,写一幅字?就凭你脸大?”
彝城大向:“他们刚刚离开,但应该还在穹海附近。我估计他们住在李老太太家里。”
江博约:“哦?这么说,昨天那幅《蜀道难》是写给李翛然老师的?那真的是诗配其人。”
彝城大向:“那真的是为李翛然老师量身定做的一首诗。写出了李老师的那种面对困难的坚韧和乐观,还有她一身的跌宕起伏和倔强的性格。”
楼鹤轻:“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鱼舟这个书法风格,有种痴迷的喜爱,这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气度,不是一个单纯的书法家可以比拟的。这书法的美感和艺术性,加上鱼舟个人的才华,还有他原创的诗,以及名气的加成。说的俗气一些,这一幅字的价值很不一般,经济价值更是吓人得很。”
彝城大向:“可不是吗!我敢说,就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而言。当代还在世的书法家,没有一个能和鱼舟的书法相比。”
郭文怀:“鱼舟最近两幅字的书法,最震撼人心之处,在于其宏大的气势和豪迈的意境。
他的笔墨不是书斋里的低吟浅唱,而是有种战场上的金戈铁马,还有种政治风云的波澜壮阔。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扭转乾坤、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真是奇哉怪哉,他一个大学老师,我能从他字里感受到包藏天下的气魄。”
江博约:“就鱼舟这两幅字的艺术性来说,静态的文字充满着动态的美学。他的书法线条充满了动感和张力,如巨龙腾飞,似江河奔流。狂草线条飞动,结字大开大合,章法上往往打破常规,字与字之间相互穿插、揖让,形成一种排山倒海、不可阻挡的视觉冲击力。
他这时候开创了一种独属于他的字体,这属于开宗立派了。我愿意称其为:鱼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