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认识，在学校里面的时候有见过。”
祁妙解释，“我现在也在念研究生。之前师门聚餐，正好碰上过谢总的弟弟。”
说起来谢清商，谢潭昼也一时间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是不是在港城工作过几年的原因，身上总有一些港风韵味。
谢潭昼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很明显的酒窝。
“我弟弟身体不太好，这些年我忙于工作，也疏忽了照顾他。没想到你们居然是校友。那这么看，我们应该也是校友。”
这两兄弟看起来不太熟。
谢潭昼也明显不是很愿意提起来谢清商这个弟弟。
祁妙随口道：“上次看到他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应该是女朋友。谢总也不用担心弟弟身边没人照顾。”
“是吗？倒是没听他说过，不过也好。”
谢清商在谢潭昼看来，还是小时候那个腼腆内敛，因为有心脏病没有小孩子跟他玩，导致性格有些孤僻的模样。
如果能够找到女朋友，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交换了一个联系方式方便后续合作，在工厂门口分开。
谢潭昼走出去，想联系谢清商，打出去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过了一会儿，谢清商打回来。
“哥？我刚刚在学习，没看到你的电话。”
“我最近回来了，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吃个饭？”
谢清商惊喜，“真的吗？你回来了？你给我发一个地址我过去找你！”
听得出来，他很高兴。
谢潭昼心里那点惆怅也被驱散。
说了地址以后挂上电话，坐上车，这个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谢潭昼的司机看着站在前面路口的祁妙。
来的时候是一起来的，刚刚祁妙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就不蹭车了，她后面还有事。
谢潭昼以为祁妙后续还有工作，也就没有挽留。
现在看到她就站在路边的公交车车牌下。
司机开口，“我们这边这个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恐怕要到晚上才会停，谢总，要让刚才那位小姐上来一起回去吗？”
“当然，毕竟以后还是有合作的。”
司机将车子停在祁妙面前。
谢潭昼开口，“下雨了，你先上来，送你去你的目的地。”
这个地方不能停车，祁妙也不好拒绝，只好上车。
“把我放在最近的地铁站就好。”
谢潭昼坚持问了祁妙家的位置。
离这里不算太远，司机直接扭转方向盘，“就是谢总的路要绕一下。”
“没事。”
他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只是要和谢清商一起吃饭。
上车后，祁妙手机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谢清商。
祁妙以为他是有什么学校的事情要说，接听。
“学长，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看了你们公司的发布会，新品非常亮眼，我也想订购，但是在网上没有抢到，想问问你能不能买到一套？”
“之后我们会有线下的门店销售。到时候学长可以去店里买，顺带还可以带着你女朋友一块儿。”
谢清商一愣。
“女朋友？我哪来的女朋友？学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窈晴不是你女朋友吗？”
谢清商在手机那头笑了，“不是，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也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
祁妙轻轻啊了一声。
很多年没有联系过，明显是谎话。
但是她也没有拆穿他的立场，干脆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挂上电话。
毕竟旁边还坐着谢潭昼。
祁妙只觉得尴尬。
谢潭昼明显听见了他们刚才打电话的内容，若有所思，“祁女士说，之前见过清商和那位苏小姐在一块儿？”
祁妙脚趾抠的。
恨不得现在马上要跳车离开。
这种事情怎么就被她给遇上了。
她硬着头皮，找了个理由。
“是，但说不定是我看错了。”
谢潭昼点点头，没有再为难祁妙，也知道谢清商性格孤僻，不好相处。
他大概是没有说实话。
但其中的原因，不应该问祁妙。
谢潭昼很有分寸和边界感。
一到小区门口，祁妙就马上道谢，跳下车离开。
连谢潭昼递过去的伞都没看见。
谢潭昼收回视线。
离开了这个小区。
-
“霍总，泽少那边说想见五小姐。”
霍季深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他有什么事要说？”
“他说他做的事情都可以承认，但是他想和五小姐道歉。”
这个时候道歉，为时已晚。
而且这件事情远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挽回的。
霍季深沉吟片刻。
“去问一下真真，她如果想见，就过去。她不想就拒绝。”
“好的。”
电话打到霍寻真那里。
她也沉默了片刻。
霍季濯一脸愤怒。
“他这个时候装什么大尾巴狼？他不知道自己是杀人犯吗？有什么脸面要和你见面？难不成是想让你签什么谅解书？我告诉你真真，你可千万别心软！”
心软不可能。
但是霍寻真答应下来，她可以过去一趟。
梁嘉言陪着，霍季濯欲言又止，也没阻拦。
他也担心霍寻真因为这件事情有什么心理阴影，走不出来了怎么办。
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寻真在梁嘉言陪同下来到看守所。
事情还在调查阶段，霍季泽暂时被关押在这里，等待后续开庭。
霍季泽看着坐在对面的霍寻真。
兄妹俩之间隔着一道玻璃，也好像隔着一片大海，隔着再也回不去的生和死。
霍寻真没说话。
霍季泽沙哑着声音，“你还活着，真好。”
“我还以为你会不希望我活着。”
“我希望，也不希望。”
霍季泽伸手搓了搓脸。
“真真，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告诉你，是我做错了。”
霍寻真脸上写着冷漠。
“我当然知道你错了，你做错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泽哥，你做错的事情太多，我都数不清楚。”
霍季泽一愣。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豪门子弟的桀骜不驯。
说来也奇怪。
反而在这里呆着的这段时间，霍季泽才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像他人生第一次脚踏实地，就是在这个地方。
看见安然无恙坐在自己眼前的霍寻真，霍季泽闭上了眼。
“这段时间我天天都会梦见你。”
“还有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情，真真，是我对不起你。”
霍寻真皱眉。
她不觉得霍季泽是知道自己错了。
而是在这个地方，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害怕绝望，反而唤醒了他内心深处埋藏了不知道多久的良知。
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