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将刘邢的黑铁腰牌挂在腰间,一瘸一拐地快步跨出了石室。
……
“轰!”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咸腥雨水,顺着刚刚打开的沉重石门,猛烈地灌入了廊道。
林木变作刘邢,急匆匆地一溜小跑,踩着潮湿冰冷的泥沙,直接迎向了那一道自半空中破雨而落的血红色遁光。
遁光敛去。
一名身穿玄黑色八卦法袍、面色红润却双眼极度狭长阴鸷的黑水宗金丹修士,披头散发地落在了乱石滩上。此人周身煞气吞吐不定,老脸上写满了不安与狂暴的焦躁,一双干枯的大手在长袖内抓了放,放了抓。
“刘邢,参见长老!”
林木弯着腰,满脸堆着底层筑基修士特有的谄媚与惶恐,两只手在法袍上揉搓着,姿态极其卑微:
“小人不知长老深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长老大人恕罪!这外面的风雨太急,长老快请进这石殿里避避寒气吧!”
“少废话!”
那名黑水宗伪金丹长老甚至连跨入门槛的兴趣都没有。他有些嫌恶地一拂长袖,带起一股阴冷的劲风,抽在林木身侧的黑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他那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珠子,在林木身上冷冷地扫了一圈,语气里满是遮掩不住的狂暴与急躁:
“刘邢,本座巡视此地,是要警告你这个废物!最近这段日子,给本座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这矿区里的狗奴们给我盯死、看紧了!若放跑了一个凡俗奴隶耽误了进度,本座第一个把你丢进那幽冥池里喂鱼!”
“是,是!小人明白,小的定然日夜巡视,绝不敢有一丝懈怠!”
林木低着头,脸上全是唯唯诺诺的惊恐,口中忙不迭地连声称是。
但他那一张被幻法遮掩的面孔下,嘴角却不着痕迹地泛起了一抹极度冷酷且嘲弄的笑意。
“你说晚了。真正的刘邢,在三天前,就已经去那幽冥池里报道了。至于这岛上的守卫防线,现在……可是归本座说了算。”
“哼,没出息的废物,一提到幽冥池就吓得发抖,真是丢尽了圣子殿下的脸面!”
那长老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似乎也懒得和这个“筑基期废物”多费口舌。他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转过身,有些焦头烂额地遥望向那飞鱼岛主峰的方向:
“最近那些流云宗的该死修士,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借着镇玄国那批利欲熏心的精锐修士突然压境之势,从另一个战术方向对我们黑水宗发动了声势浩大的侧翼猛攻。前线战况吃紧,大长老与圣子殿下在总坛也是各执一词,局势乱得像是一锅烧开了的粥!”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木,厉声警告:
“你小子的皮给我绷紧点,最近这段日子,全岛凡俗矿奴全力开工、加紧采集黑水玄铁精金,随时准备装船运往主岛。若是延误了开采进度,或者是丢了小命,没人会来替你收尸!”
“是,是!小的定当不负长老所托,督促奴隶日夜开采!”
林木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连连拱手。
“退下吧!本座还要去巡视下一个防区!”
那伪金丹长老大手一挥,再没有半点停留的兴趣。他周身红光大作,重新化作了一道在雷雨中极其刺眼的血色遁光,急匆匆地破开重重雨幕,朝着大泽更深处的方向激射而去。
林木依旧保持着那副一瘸一拐、谄媚弯腰的姿态,直到那一抹血光彻底消失在了千里开外的天际尽头。
他那一双原本谄媚、惶恐的眼眸,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猥琐尽数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深潭死水般、冷得没有半点人情味的极致理智。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将身份腰牌随手一拂收入储物袋,转过身,大步走回了石室,将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重新合拢。
……
回到静室中,林木摸了摸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那一双清亮的眸子里,竹明灵目的光华若隐若现。
“我宗的反攻,比预想中,还要来得迅猛。”
林木在心中冷冷地推演着眼前的局势。
那魔修刚才提到了“流云宗全面反扑,黑水宗草木皆兵”。
林木心知,单凭自己在飞鱼岛上,那几百名修士,也绝不可能让黑水宗这等万载魔宗产生如此草木皆兵的恐慌。
唯一的解释是。
清玄子宗主在收到了江然带回的飞鱼岛战报后,借着镇玄国精锐就位、合围大势已成的滔天大势。
极其果决地抓住黑水宗总坛大长老派系与圣子一脉内讧的致命空档,从另一个战术方向,对黑水宗发动了声势浩大的猛烈围攻!
大势汇聚。
两军大决战的网,在林木暗中捏碎骨绝等三人、扔下那两具残破尸骸的引诱下。
终于。彻底。
失去了所有的缓冲,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宿命雷霆,在这荡海大泽的上空,彻底,引爆了。
“终于能够逐步收回荡海国了。”
……
转眼间。
两天的时间,便在这孤岛外界的暴风雨呼啸声中,一晃而过。
在那十几瓶=极其珍贵且被林木不计代价扔出的极品培元丹滋养下。
耳室内的两位女修,其法体内的状况,终于迎来了质的蜕变。
“滋滋——”
最后一丝暗黑色的“锁魂毒煞”气机,在梅姑与曾棠柔体表毛孔最深处,被那青木诀的纯净生机化作了一缕缕黑烟,彻底蒸发、消融干净。
两人体内原本枯萎、萎缩得如同风干柴薪般的经脉窍穴,在极品丹药的灵力重塑下,终于重新焕发出了温润的生机。
气海中央。
那两颗原本由于被种下困咒、被打入黑水锁魂针而暗淡到了极致的金丹。
此时,在灵力的灌注下,终于缓缓转动了起来,重新散发出了正道修士特有的温润、清亮灵光。
虽未重回全盛之巅,但也已然恢复了五成以上的真元。
石殿内,昏暗的油灯已经燃尽,只有几缕明亮的晨光穿透石门的缝隙,洒在了斑驳的地面上。
林木坐在一张玄铁木椅上,手指在茶盏的边缘轻轻抚摩,目光平静地看着并排站在他身前、容颜出尘却又带着一抹虚弱之色的两名女修。
“曾道友,既然本源已经稳固,那林某,也该讨一讨先前的事情了。”
林木端起凉茶,开门见山地直接看向曾棠柔,语调清冷,直切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