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窑堡汽车厂的车间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卡车。
这是最新下线的cA-10型,载重四吨,六缸发动机,最高时速六十五公里。车身墨绿色,驾驶室顶上有通风口,货厢三米多长,两米多宽。
向秦茂围着车转了三圈,对身边的一群人说:“就它了。咱们的指挥控制车,就用这个底盘。”
苗源蹲下来看了看大梁,敲了敲:“结实。承重没问题。”
刘参谋打开驾驶室门,探头看了看:“驾驶室能坐三个人。司机、副手、指挥员。”
小张爬进货厢,丈量尺寸:“货厢长度三米二,宽度两米一,高度一米八。能装下咱们的设备,但得紧凑布置。”
向秦茂爬上去,站在货厢里,比划着:“这边放显控台,那边放通信机柜,中间留过道。发电机放最里面,用隔音罩。”
老李也爬上来,拿着卷尺量:“显控台要一米五宽,上面放两个屏幕。下面放计算机主机和键盘。”
一个年轻技术员问:“向主任,车里还要装空调吧?电子设备怕热。”
向秦茂点点头:“对。装空调。还有通风,人多了二氧化碳多。”
另一个技术员问:“供电怎么解决?”
苗源说:“用发电机。车停稳了,发电机启动,给所有设备供电。也可以接外接电源,有条件的地方用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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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组在车上待了一整天,量尺寸、画草图、讨论布局。
最头疼的是布线。车上设备多,电缆杂,电源线、信号线、天线馈线,密密麻麻。布不好就互相干扰,信号出问题。
老李拿着草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向主任,这么多线,怎么走?”
向秦茂也头疼:“分槽走。电源线走一边,信号线走另一边,中间加屏蔽层。”
小张说:“天线馈线要单独走,而且不能弯太急,影响信号。”
苗源说:“所有线都要固定好,车一颠簸,线松了就完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了半天。最后定了个方案:地板下开线槽,分三路走线;机柜后面留检修口,方便接线;所有接头用军用标准,防震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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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控台的设计更麻烦。
老李想要大屏幕,但货厢空间有限,放不下太大。最后定了两个19寸阴极射线管显示器,并排放置。左边显示雷达图,右边显示目标数据和系统状态。
屏幕下面是控制面板,有键盘、轨迹球、按钮、指示灯。指挥官坐在显控台前,可以调出任何目标的数据,分配火力,下达指令。
刘参谋试坐了一下,摇摇头:“椅子太硬了。打起仗来一坐几个小时,屁股受不了。”
老李苦笑:“刘参谋,这是打仗,不是坐办公室。将就点。”
刘参谋说:“不行。得加个软垫。而且椅子要能转,能前后调,不然够不着按钮。”
向秦茂点头:“刘参谋说得对。人机工程要考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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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机柜的设计相对简单。
小张负责这摊。机柜里装三台电台:一台对空,跟飞机通话;一台对地,跟发射架联系;一台备用。还有加密机、跳频控制器、天线调谐器。
“天线怎么办?”小张问,“车顶上架天线,太高了容易被发现。”
一个搞通讯的老工程师说:“用鞭状天线,一米五高,能收能放。停车时升起来,开车时放倒。”
另一个工程师说:“还要有备用天线,万一主天线被打坏,能用备用的。”
小张点点头:“好。天线也设计成两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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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机选型也费了不少脑筋。
苗源想要大功率的,但大的重,占地方。小的功率不够,带不动所有设备。最后折中:用一台五千瓦汽油发电机,放在货厢最里面,用隔音罩罩起来。同时预留外接电源接口,有条件的地方接市电,省油省噪音。
何强洗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蹲在旁边看热闹。他问:“老苗,这玩意儿打仗的时候,发电机一响,敌人不就听见了?”
苗源一愣,然后说:“何师傅说得对。得考虑噪音问题。”
向秦茂想了想:“加消音器。把排气管引到车底,用多层消音结构。再不行,就把车停在远处,用电缆连接。”
何强洗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打仗嘛,得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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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第一辆指挥控制车样车下线。
解放牌卡车的货厢被改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厢体,墨绿色,两侧有通风口,后面有两扇门。车顶上架着几根天线,像一只刺猬。
向秦茂打开后门,里面显控台、通信机柜、发电机整整齐齐。老李坐在显控台前,操作了几下,屏幕上显示出模拟的雷达图。
“显控台工作正常。”老李说。
小张打开通信机柜,调试电台:“对空电台正常,对地电台正常,备用正常。”
苗源启动发电机,嗡嗡声响起,但隔音罩效果不错,声音不大。
刘参谋坐在显控台前,模拟指挥作战:“发现敌机三架,威胁值计算……分配发射架一号、二号、三号……发射指令发送……命中!”
他站起来,拍拍向秦茂的肩膀:“向主任,这车,好用!”
向秦茂长出一口气,笑了:“好!指挥控制车,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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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奉天时,林烽正在看文件。他看完电报,对苏婉说:“指挥控制车定型了。导弹的大脑能上车了。”
苏婉笑了:“这下导弹系统真的齐全了:眼睛、大脑、身体,全都能跑了。”
林烽点点头:“对。接下来,就等它们一起打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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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前线时,李云龙正在擦枪。
通讯员递上电报,他看了一眼,对孔捷说:“指挥控制车定型了。导弹的参谋长能坐车跑了。”
孔捷问:“参谋长坐车?那他指挥谁?”
李云龙一瞪眼:“指挥导弹啊!参谋长说打哪,导弹就打哪。”
丁伟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指挥控制车定型,李云龙军长称之为‘导弹的参谋长’。”
李云龙骂他:“老丁,你又记!”
丁伟一本正经:“记历史。这个称呼好,形象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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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窑堡的夜晚,红旗导弹研究院的食堂里,又一次摆起了庆功宴。
向秦茂、苗源、彭家蒙、刘参谋、老李、小张、何强洗、李小千……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红烧肉,喝着高粱酒。
向秦茂举杯:“同志们,探测预警成了,指挥控制车也成了!导弹的眼睛和大脑,都齐了!”
彭家蒙说:“就等我们导弹本体了。第一发红旗导弹,下周总装!”
苗源说:“总装完,就该联调了。到时候让探测预警给导弹指路,指挥控制给导弹下令,咱们看它怎么打飞机。”
李小千眨眨眼:“彭主任,导弹能打中吗?”
彭家蒙一拍胸脯:“能!发动机推力够,舵机反应快,制导系统灵敏。打不中,我改行打铁!”
何强洗瞪他一眼:“打铁?那是我的活儿,你别抢。”
众人哈哈大笑,笑声在食堂里回荡。
窗外,月光洒在那辆墨绿色的指挥控制车上,洒在那几根静静伫立的天线上。
探测预警有了,指挥控制有了,导弹本体即将总装。
红旗导弹,离实战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