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区的夜色比别处更沉，巷道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尽，千叶源和宇玖已经开始追查那些傀儡杀手的来历。
“这些傀儡身上应该有线索。”千叶源蹲下身，用剑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具烧焦尸体的衣襟。那尸体的左臂已经被火焰烧成焦炭，但右臂的衣物相对完好。他轻轻扯下一块残留的布料，发现内侧绣着一个模糊的黑色印记，像是一只蜷缩的蝎子。
“这是什么标记？”宇玖凑过来，眉头微蹙。她见过不少家族和组织的徽记，却从未见过这种蝎子印记。
“不清楚，但绝非善类。”千叶源将布料收好，又检查了其他几具尸体。大部分尸体都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但他在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靴子里，找到了一块碎裂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丙字七号”。
“丙字七号？”宇玖拿起木牌，对着月光仔细辨认，“听起来像某种编号。左区有不少地下组织喜欢用这种方式给成员编号。”
“我们去黑市问问。”千叶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左区的黑市消息最灵通，说不定有人认识这个蝎子印记和编号。”
左区的黑市藏在一条名为“老鼠巷”的狭窄巷道深处，入口是一家破败的当铺，门楣上挂着“当”字招牌，却早已褪色。两人走进当铺，掌柜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猫兽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掌柜的，问个事。”千叶源将那块绣着蝎子印记的布料放在柜台上。
猫兽人抬起头，浑浊的独眼扫过布料，又看了看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两位是外乡人吧？这种印记，可不是随便能问的。”
“我们有报酬。”宇玖从腰间摸出一枚银币，放在布料旁。
猫兽人眼睛一亮，迅速将银币揣进怀里，压低声音：“这是‘蝎骨堂’的标记。他们是左区最神秘的地下组织，专门替人处理‘麻烦’，手段狠辣，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
“丙字七号呢？”千叶源追问。
“那是他们给外围成员的编号。”猫兽人搓了搓手，“蝎骨堂的成员分甲乙丙丁四等，丙级都是些不入流的打手，死了就像死了只蚂蚁，没人会在意。”
“他们的成员死后，尸体一般怎么处理？”宇玖问道。
猫兽人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按理说，这种外围成员死了，会被扔到‘乱葬岗’。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近乱葬岗不太平，据说晚上能听到鬼哭，还有人看到过尸体自己从坟里爬出来。”
千叶源和宇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乱葬岗在哪？”
离开当铺，两人按照猫兽人指引的方向，穿过几条更偏僻的巷道，来到左区边缘的一片荒地。这里杂草丛生，散落着无数残缺的墓碑和棺材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连月光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灰色。
“这里就是乱葬岗？”宇玖捂住口鼻，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土坑，显然是被人挖开过。
“不止是蝎骨堂的尸体。”千叶源蹲下身，检查着一具暴露在外的尸体，“这些尸体的死状都很奇怪，有的胸口有针孔，有的脖子上有勒痕，显然都不是正常死亡。”
他突然注意到，这具尸体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和之前杀手身上一样的编号木牌——“丙字十二号”。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千叶源站起身，拔出短剑，“这里一定有问题。”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乱葬岗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腐臭味越浓，地面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密集，有的甚至相互堆叠在一起，场面触目惊心。走到乱葬岗中心时，他们发现了一处被人为平整过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这块石碑不对劲。”宇玖走上前，用刀背敲了敲石碑，发出空洞的响声，“下面是空的。”
千叶源也注意到，石碑周围的泥土很新，像是刚被翻动过。他用短剑在石碑旁挖掘，很快就挖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散发着比外面更浓郁的死气。
“这里面应该就是操控傀儡的地方。”千叶源示意宇玖退后，自己则握紧短剑，率先钻进了洞口。
洞口下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绿光。走了约莫十几米，通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宽敞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堆放着数百具尸体，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如同小山。而在尸体山的正前方，端坐着一个身穿破烂黑色斗篷的兽人。他背对着洞口，身形瘦削，从露在斗篷外的耳朵来看，像是犬兽人。
“终于来了。”
那兽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戏谑，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千叶源和宇玖立刻戒备起来，千叶源拔剑指向那兽人，厉声呵斥：“你是谁？这些死人是你操控的吗？”
宇玖也同时拔刀，刀身反射着溶洞顶部滴落的水珠，寒光凛冽。
“源源，退后，这家伙的气息，很强。”宇玖道。
那犬兽人缓缓转过身，轻笑一声，抬手摘下了头顶的斗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皮肤苍白，眼睛是诡异的暗红色，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死亡老人，冥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老人？”千叶源挑眉，上下打量着他，“可你看上去如此年幼，一点都不老。”
“给自己起一个牛逼一点的绰号，有什么问题吗？”冥川摊了摊手，语气轻佻，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千叶源向前一步，剑尖直指冥川的胸口，“重点是你是谁？你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操控这些亡灵来杀我？”
冥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看来，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一些事。”他站起身，身上的破烂黑衣无风自动，“我是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后裔。”
“地狱三头犬？”千叶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传说而已。兽域的典籍里早就记载，那些所谓的神兽，都是古人编造出来的神话。”
“愚蠢的家伙。”冥川冷笑，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嘲讽，“地狱三头犬以及那些传说中的神兽都不是传说。他们目前都居住在寂漠原无人区，那里是兽域的禁地，除了我们这些后裔，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不过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马上就要变成我收藏的一部分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溶洞里的数百具尸体突然开始蠕动。
它们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从地上缓缓爬起，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绿色的幽光，朝着千叶源和宇玖围了过来。
“有人开价，要你们小队全队的命。”冥川看着两人被尸体包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戏谑的笑容，“不得不说，你们很值钱，值得我亲自出手。”
“是禹家吗？”千叶源挥剑斩碎一具扑上来的尸体，剑气带着火焰，将尸体烧成了焦炭。
“区区禹家？”冥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加轻蔑，“他们还没资格让我动用这么多‘收藏品’。”
他向前一步，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千叶源：“是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存在。等你们到了地狱，或许有机会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