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弥漫着黑色的颗粒,像灰烬一样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最终消失不见。
奈落的气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千夜站在原地。
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颗粒。
神乐和神无站在一旁。
看着奈落消失的位置,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奈落死了。
那个创造了她们、控制她们的半妖,就这么死了。
像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神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跳动。
扑通。
扑通。
扑通。
那是她自己的心跳。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不需要被任何人操控的存在。
那种感觉,让她想哭。
神无站在她身边,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那颗透心脏在她体内跳动着,一点一点地,把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度输送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心跳的感觉吗?
神无不知道。
但她觉得,好像还不错。
犬夜叉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睛盯着奈落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就这样......死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千夜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还想给他办个葬礼?”
犬夜叉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奈落死了。
他的鼻子不会骗他。
那股让他恶心的邪气,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空气中消散,像墨水被清水稀释,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犬夜叉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
他以为杀死奈落的那一刻,他会痛快,会解脱,会终于可以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但奈落真的死了。
他反而觉得......
什么都没有改变。
犬夜叉转过身,背靠着门框,仰头看着天守阁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和五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
犬夜叉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戈薇走到千夜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千夜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戈薇摇了摇头,把脸贴在千夜的手臂上。
“就是想靠近你一点。”
千夜没有说话。
他反手握住了戈薇的手,十指相扣。
珊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飞来骨已经放了下来。
她的目光在千夜和戈薇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动。
“千夜大人。”
“嗯。”
“奈落死了......那些被他控制的妖怪们,怎么办?”
千夜的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户,落在外面的夜色中。
他能感觉到。
这座城堡周围,还有很多妖怪的气息。
有些是奈落手下,有些是被奈落的邪气吸引来的杂碎妖怪,有些只是路过、被这里的动静吓到不敢动的。
那些气息在奈落死去的瞬间,变得混乱、恐慌、不知所措。
像一群被主人抛弃的狗,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我去处理。”
千夜松开戈薇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朝窗户走去。
戈薇愣了一下。
“千夜,你要去哪?”
“扫尾。”
千夜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身影从窗户跃出,落在天守阁外面的空地上。
月光照在他身上,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千夜抬起头,看着夜空。
他的瞳孔里,映出无数道气息。
有的在山林里,有的在城堡的地下,有的躲在远处的山洞里,有的藏在云层的阴影中。
大大小小,几十上百。
都是被邪气沾染的妖怪。
千夜抬起右手。
银白色的规则之力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
像水一样,沿着他的手臂蔓延,汇聚在他的指尖。
那光芒很亮,把整座城堡的屋顶都染成了银白色。
千夜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丝。
那些光丝像雨一样,从天空中落下来,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每一条光丝,都精准地锁定了一道妖怪的气息。
山林里。
一个躲在树洞里的妖怪抬起头,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丝从天而降。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想要逃。
光丝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它连反应都来不及。
光丝穿过它的身体,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黄油。
妖怪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像沙子一样散了。
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夜风中飘散。
城堡的地下。
一个浑身覆盖着鳞片的巨大妖怪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它是奈落创造的,一直躲在这里,等待奈落的命令。
但奈落死了。
它不知道该做什么。
然后它看到了那道光。
银白色的光丝穿过厚厚的土层,穿过石墙,穿过铁门,精准地击中了它的眉心。
妖怪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
它的身体已经开始瓦解了。
从头部开始,一点一点地碎裂,像被风吹散的沙雕。
远处的山洞里。
一座山洞里,一只长着两个头的蛇形妖怪正在疯狂地往外逃。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正在朝它飞来。
它跑得很快,身体在树林里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撞断了不知道多少棵树。
光丝更快。
光丝追上它的时候,它刚跑出树林,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它抬起头,看着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
它看到了那道光。
银白色的光丝从它的后背穿进去,从胸口穿出来。
两个脑袋同时发出惨叫。
它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月光下飘散,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
城堡周围,那些被邪气沾染的妖怪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有的在山林里,有的在地下,有的在树上,有的在河里。
无论它们躲在哪里,无论它们跑得多快,都逃不过那道光丝。
每一条光丝都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找到它们,穿过它们,瓦解它们。
不到一刻钟。
所有被邪气沾染的妖怪,所有那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全部消失了。
千夜站在空地上,收回右手。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消散,夜风重新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东西。
是一种更稀薄、更分散、更难以捕捉的东西。
邪气。
这个世界的邪气。
它们附着在每一寸土地上,漂浮在每一缕空气中,渗入每一条河流里无处不在。
千夜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映出夜空的影子。
他想了想,然后抬起双手。
掌心朝上,十指微微张开。
银白色的规则之力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光膜。
那层光膜开始膨胀。
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从千夜的身体开始,向四周扩散。
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那层光膜所到之处,空气中的邪气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附着在光膜的表面。
黑色的、灰色的、暗红色的,各种颜色的邪气在光膜上流动、扭曲、挣扎。
千夜的规则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它们牢牢地锁住。
光膜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城堡到山林,从山林到河流,从河流到平原,从平原到村庄。
一圈一圈。
一寸一寸。
千夜站在光膜的中心,白色的长发在规则之力的涌动中无风自动。
他的体内,那颗阴阳玉正在疯狂地运转。
阴阳玉悬浮在他的丹田位置,一半黑一半白,缓缓旋转。
千夜心念一动。
光膜猛地收缩。
所有的邪气,所有的杂质,所有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悬浮在千夜的掌心上方。
光球的表面有黑色、白色、灰色、暗红色,各种颜色在流动、缠绕、融合。
千夜低头看着那颗光球。
他张开嘴,把光球吞了进去。
光球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落入丹田,被阴阳玉一口吞下。
阴阳玉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然后恢复了平静。
半黑半白,缓缓旋转。
千夜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新增的力量。
然后他睁开眼睛,转过身。
戈薇站在天守阁的门口,看着他。
珊瑚站在戈薇身后。
神乐和神无站在另一侧,两双眼睛都盯着千夜。
犬夜叉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金色的眼睛里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千夜朝她们走过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戈薇迎上去,伸出手。
千夜握住她的手。
“都解决了?”
“嗯。”
千夜点了点头。
“走吧,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
他转过身,准备带着戈薇和珊瑚离开。
戈薇跟在他身边,珊瑚跟在戈薇身后。
三个人朝城堡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
“请,请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