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荷心口狠狠一跳,赶紧将南慕声抱稳。
看到小家伙身上的纱布边缘,很快洇出了一小片血色。
“慕声!”
李青荷心疼的伸手去捂,又怕碰疼他,指尖停在纱布旁,抖得厉害。
蓝雨墨也怔住了,抓着外套的手慢慢松开。
“我又不是故意的……”
李青荷猛地抬起头,“你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蓝雨墨脸色一变,“你骂我?”
“他还这么小,你也下得去手?”李青荷看着孩子紧闭的眼睛,刚才在婆婆那里受的气也一并翻了上来。
“全家为了你的事折腾到现在,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我怎么不懂事了?”蓝雨墨又气又委屈,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只是想出去,你至于为了一个外人的孩子这么说我吗?”
外人的孩子几个字,听得李青荷脸色更加难看。
她早已经把南慕声当成自己的儿子,哪里容得蓝雨墨这样糟践。
“你真有本事,当初就该让陆寒宴认下你这个未婚妻!你自己没留住人,反倒把自己折腾进来了,现在还要全家给你收拾烂摊子!”
蓝雨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话。
她瞪着李青荷,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跟寒宴的事!”
李青荷已经没心思再跟她吵。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压在孩子渗血的纱布外,又将外套重新裹好。
“你给我听清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许出去。再惹出麻烦,谁也保不住你!”
说完,李青荷抱着南慕声快步上了台阶。
蓝雨墨哪里受过这样的训斥,抬脚便要追。
“李青荷,你给我站住!”
刘平赶紧挡在她面前,伸手拦住她。
“雨墨,不能出去!”
“滚开!”蓝雨墨推了他一把,见他不动,又狠狠拍在他肩上,“连你也帮着她欺负我?”
刘平挨了两下,仍旧没敢让开。
“她现在抱着孩子,你追上去再闹,真出了事,蓝夫人也不会让你走。”
头顶传来入口合上的声音,防空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蓝雨墨盯着台阶尽头,胸口起伏得厉害。
李青荷竟然真的走了。
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刘平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拍掉灰,试着往她肩上披。
“先忍一忍,等这阵风头过去,我们就能出去了。”
蓝雨墨甩开他的手,“你就只会让我忍!”
她抬起手腕揉了揉,刚才抢孩子时扯得生疼,越想越觉得窝火。
“这里又冷又臭,难道还要我在这里住一辈子?”
“不会的。”刘平摇头。
蓝雨墨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想办法啊!”
刘平看了一眼封住的入口,心里同样没底。
外头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就算真能出去,又能带着蓝雨墨躲到哪里?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
“我想,我现在就想。”
蓝雨墨坐回椅子上,将那件衣服扯过来盖住膝盖,冷着脸催他。
“赶紧的,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
李青荷从后院出来时,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侧门边。
她没有再去找蓝夫人,拉开后座车门,抱着孩子便坐了进去。
“去我娘家,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怀里的孩子,迟疑了一下。
“少夫人,孩子这是怎么了?”
“发烧了,先开车!”
司机不敢再问,赶紧发动汽车。
车灯扫过巷口,轮胎碾过一处浅坑,车身猛地颠了一下。
南慕声伏在她臂弯里,忽然咳了起来。
他咳得很急,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听得李青荷心里发慌。
她伸手轻拍他的后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比刚才还烫。
“宝宝,你怎么了?”
南慕声没有回答,只皱着眉,往外推了推裹在身上的衣服。
李青荷赶紧替他松开领口。
“是不是难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帕上的血,忽然有些后悔没等陈医生先看过孩子再走。
可现在再回去,万一撞上那些拿着搜查手续的人,她就再也留不住他了。
娘家附近也有医生。
到了那里,再让人去请就是了。
李青荷这样想着,又催了司机一句。
“开稳些,别再颠着他。”
司机放慢速度,拐进了亮着路灯的大街。
怀里的孩子终于不再咳嗽,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李青荷立即低下头。
“宝宝,你醒了?”
南慕声望着她,眼神有些涣散。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你是谁啊?”
李青荷嘴边的话停住了。
南慕声抬手碰向额头,还没碰到伤口,就被她握住了手腕。
“别动,那里疼。”
孩子怔怔地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座椅。
“我又是谁……”
声音很轻,却让李青荷的激动地跳了起来。
这个孩子不会是失忆了吧?
她低头盯着孩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宝宝,你不认识我了?”
南慕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点害怕。
“我想不起来。”
李青荷的目光落到他额角的纱布上,又迅速移开。
如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岂不是正好?
李青荷压下心头的激动,伸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
“别怕,我是妈妈啊。”
南慕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妈妈?”
“对,是你最亲爱的妈妈。”李青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温柔些,又将孩子往怀里抱紧,耐心的说:
“你生病了,妈妈正带你去外婆家。”
南慕声皱着眉,似乎很费力地在想她的话。
李青荷不敢催他,只握着他的小手,掌心渐渐出了汗。
过了片刻,南慕声才又问:“那我是谁?”
李青荷几乎没有犹豫,“你是妈妈的宝贝儿子,叫蓝慕青。”
“蓝慕青……”南慕声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有些含糊。
“对,蓝家的蓝,慕青。”
李青荷低头贴了贴他的脸。
“以后谁问你,你就告诉他,你叫蓝慕青,记住了吗?”
南慕声没有点头,只把脸转向了车窗。
外面的灯光一道道掠过玻璃,照得他眼睛发涩。
前方路边挂着公安局的牌子,门口亮着灯,台阶下站着两个人。
此刻,公安局门外,姜笙笙刚听战凌说完小赵他们出发的方向,便看见一束车灯从街角照了过来。
她下意识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