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内部，曾经的希望之城遗址，启明灵能学院。
这是二十年前由林启建立。
它通体由银白色的特种合金打造，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象牙塔，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这里，是全人类的圣地。
底下巨大的操场上，数万名六岁的孩童正排着长队，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下一个，编号。”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紧张的走上前，将手按在那个微缩版的“王座”感应器上。
感应器毫无反应，红灯亮起。
“无灵能反应。”负责检测的教官面无表情的在电子板上划了一道。
“资质E级，归入常规义务教育体系。”
小男孩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下一个。”
队伍继续蠕动，直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把手放上去。
嗡——
感应器亮起一抹柔和的淡蓝光晕。
教官原本机械的脸上瞬间挤出一丝笑容，那是对稀缺资源的尊重。
“灵能反应c级！好苗子！归入‘启灵班’，立刻安排王座洗礼！”
小女孩懵懂的被引导向右边的通道。
自从二十年前，“全民灵能筛选机制”启动以来，每一个年满六岁的人类儿童，都会被送往这里进行检测。
99.99%的孩子，会在第二天哭着被送回父母身边，继续他们作为普通人的生活。
上学、参军、进工厂、或者成为一名科学家。
而那剩下的那些在“王座”共鸣中亮起微光的孩子，则会留在这里。
从此，他们的人生轨迹，将彻底分叉。
……
天宫号武器试验场。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高能粒子烧灼的味道。
赵刚、雷大锤、林平安等一众军方高层悉数到场。
二十年的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痕迹，赵刚的背微驼，雷大锤的鬓角也全白了，唯有眼神依旧锐利。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
叶青羽，林启的妻子，也是如今灵能武装项目的首席架构师。
她身后，矗立着五台漆黑的钢铁巨人。
这机甲足有四米高，比常规的“无畏者”动力甲还要大上一圈。
通体覆盖着某种吸光的哑光黑涂层，肩甲宽厚得像两座小山，背后背负着巨大的动力背包。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没有常规机甲那种复杂的观测镜头，头部只有一条细长闪烁着红光的缝隙，像是一尊闭目的怒目金刚。
“第一代灵能特种作战机甲，代号——雷霆。”
叶青羽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一股狂热。
“它不靠雷达，不靠光学镜头，它的‘眼睛’，是驾驶者的精神力。”
“这是专为灵能者打造的外置躯壳。”
雷大锤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整得挺玄乎，这玩意儿能抗几发等离子炮？别是个银样镴枪头。”
“试试不就知道了。”
众人来到第二世界。
这是一个模拟的荒漠星球，风沙漫天。
场下，红蓝双方入场。
红方，五十台最新型的“无畏者”重装动力甲。
驾驶者全是舰队中挑出来的兵王，每个人都有至少两千小时的实机操作经验。
他们呈战术散开，动作干练，枪口时刻覆盖着所有死角。
而蓝方……只有五台。
当那五台机甲从阴影中走出来时，整个演习场仿佛都沉了一下。
它们不像科技造物，更像是从古老庙宇里走出来的金属神像。
“演习开始！”
随着电子音落下。
红方指挥官瞬间下令：“覆盖射击！别让他们近身！”
轰轰轰！
五十道高能粒子束瞬间编织成一张死亡火网，封锁了蓝方所有闪避空间。
这种密度的火力，就算是轻型护卫舰的护盾也能在一秒内撕碎。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老将瞳孔的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五台笨重的“雷霆”，动了。
没有机械的轰鸣，没有引擎的咆哮。
它们就像是五道黑色的幽灵，违背了物理惯性，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快。
快到视觉残留都跟不上。
滋啦！
密集的粒子束打在空处，或是擦着黑色的装甲飞过。
在即将命中的瞬间，那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扭曲力场，硬生生将粒子束偏转了三寸。
“这……这他妈是机甲？”雷大锤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惯性呢？重力呢？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战场上，红方指挥官冷汗直流：“散开！交叉火力！捕捉轨迹！”
晚了。
一台“雷霆”突兀的出现在红方阵型中央。
驾驶舱内，一名面容冷峻，青年模样的年轻人，双眼微闭。
他是林曜，林宇与陈竹灵的第二个儿子，天赋极强的精神力者。
他的思维与机甲完全同调，庞大的精神力包裹着机甲，抵消了那足以把普通人压成肉泥的过载力。
“破。”
青年嘴唇微动。
机甲背后的巨剑出鞘。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以及附着在剑刃上那层撕裂空间的精神力锋芒。
刷——！
一道半月形的幽蓝光弧横扫而出。
三台“无畏者”动力甲连同它们的等离子护盾，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切开。
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高温熔化的痕迹，因为分子键直接被切断了。
“散开！快散开！”
红方乱了。
这是一场屠杀。
五台“雷霆”如同虎入羊群。
它们不需要远程对射，它们只做一件事——近身，然后斩断一切。
红方的能量束打在它们身上，被那层诡异的力场弹开，而它们的剑，无坚不摧。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演习场上只剩下五台屹立的黑色魔神，以及遍地冒着火花的红方残骸。
5比50。
完胜。
观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刚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场下那台领头的机甲，看着那个从驾驶舱里跳出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老了。”
良久，赵刚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雷大锤捡起地上的雪茄，狠狠踩了一脚，骂骂咧咧：“这以后仗还怎么打？还要我们这群大老粗干什么？给他们擦机油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在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心中蔓延。
他们赢了，人类变强了。
但他们，似乎不再是被需要的那把尖刀了。
“不。”
一道平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立刻挺直腰杆：“元首！”
林宇缓步走到栏杆前，目光扫过场下的废墟，又看向身边的老伙计们。
“剑锋固然重要，但没有厚重的剑脊，剑锋一折就断。”
林宇拍了拍赵刚的肩膀，力道很重。
“灵能者是稀缺资源，全人类筛选了二十年，目前成年的也不过30多人。”
“这些人是用来斩首的，是用来对付亚空间那些脏东西的。”
“而真正要占领星河，要守住疆土……”
林宇指着窗外那密密麻麻的常规舰队。
“靠的是千万钢铁洪流，是亿万门重炮齐射的真理。”
赵刚浑身一震，眼中的落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起的烈火。
巨舰大炮，终归还是不会落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