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清道夫计划。”
林宇的声音通过专线传入舰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听在其他人耳中，却不亚于一颗在密室中引爆的炸弹。
“清道夫协议？”林星晚猛的从政务席上抬头，“父亲，您的意思是……让他们出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亚空间里进行舱外活动？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冒险行为。
任何物质暴露在亚空间中，都会在瞬间被混乱的能量侵蚀、扭曲，最终化为虚无。
“父亲，护盾之外是纯粹的邪能场域，任何生命体都无法……”
林平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林宇打断。
“物理宇宙的生命体无法生存，不代表精神侧的生命体不行。”
林宇的目光穿过全息屏幕，直接锁定在灵能战团的通讯频道上。
“林曜。”
“父亲，我在。”
“亚空间充满了狂暴的邪能和无主的灵元素，它们是毒药，也是武器。”
林宇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用你们的意志驾驭它们，用它们的能量，烧毁它们自己。”
“……明白。”林曜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化为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枢，切断通讯。”林宇下令。
他转向面色各异的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忘记你们关于亚空间的所有常识。”
“这里，将是我们的猎场。”
……
天宫要塞，G-03巨型机库。
刺耳的警报灯光下，两百多名灵能战团成员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沉默的站在各自的“雷霆”机甲前，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机库的地面上，数十台工程机器人正快速移动，为每一台雷霆机甲的背部接口，加装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
叶青羽穿着一身白色研究服，推了推鼻梁上的数据眼镜，快步走到林曜和苏绯面前。
“这是紧急赶制出来的【灵能谐振增幅器】。”
她指着机甲背后的圆盘，语速极快的解释道。
“我们解析火星数据库中关于【盖勒力场】和寂静修女【反灵力场】的部分残缺数据后，逆向推导出的产物。”
“它无法产生能量，但可以极大的增幅你们精神力屏障与外界能量的交互效率。”
“简单来说，它能让你们的屏障更稳定的从亚空间环境中汲取能量，并尽可能多的过滤掉其中的精神污染。”
叶青羽顿了顿，总结道：“理论上……你们在外面，是永动机。”
林曜和苏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震动。
永动机。
在这片能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洋里，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无限的续航能力。
“这太疯狂了，叶院长。”苏绯，代号红莲的灵能战团第一分队长，抚摸着自己机甲冰冷的腿部装甲，轻声说道。
“科学的本质，就是在失控的边缘试探。”叶青羽平静的回答，“去吧，让我看看我的理论是否正确。”
她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干练的背影。
“全员登机！”林曜的声音通过战团内部频道响起，“准备出击！”
两百多名战士动作整齐划一，转身跃入各自的驾驶舱。
机库顶部的巨型闸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缓冲舱，没有隔离带。
门外，就是地狱。
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
紫黑色的能量乱流如同沸腾的沥青，无数扭曲的阴影在其中翻滚、尖啸。
混乱、无序、癫狂，构成了这片空间的一切。
“所有舰船注意，G-03机库即将开启，非战斗人员禁止直视外部环境！”
林平安的警告传遍全舰队。
轰隆！
机库大门完全洞开。
林曜坐在“雷霆·裁决”的驾驶舱内，精神力勃发。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壁垒，瞬间在机甲周身展开。
狂暴的亚空间能量流过壁垒时，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壁垒表层那些不断生灭的微小符文分解、吸收。
原本无形的壁垒，在吸取了能量后，竟然亮起了一层凝实而明亮的苍蓝色光晕。
“引擎启动，推进器功率30%。”
林曜下达指令。
“雷霆·裁决”第一个冲了出去。
它像是一颗黑色的子弹，义无反顾的射入了那片混沌的能量之海。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两百多台雷霆机甲依次出舱，在虚无的亚空间中拉开阵型。
它们以林曜的机甲为核心，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立体螺旋阵。
机甲的灯光刺破了永恒的黑暗，引擎喷射出的蓝色光焰，在紫黑色的背景下，如同两百多颗冉冉升起的星辰。
它们就那样悬浮在天宫舰队的护盾之外，任凭周围的能量风暴如何肆虐，仍岿然不动。
这一幕，通过外部传感器，清晰的投射在天宫要塞的舰桥主屏幕上。
舰桥内，落针可闻。
林致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平安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开。
加西亚站在舰桥的角落，他那早已见惯了生死与恐怖的躯体，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百多台在亚空间中列队的钢铁神兵，看着它们周身那层燃烧着蓝色光焰的护盾。
在曾经的帝国，哪怕是最强大的灰骑士，也只能依靠战舰的盖勒力场在亚空间中航行。
直接肉身横渡亚空间，那是只有恶魔和它们的主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可现在……
他看到了什么？
凡人的造物，在恶魔的领地里，点亮了属于理性的光。
林宇坐在高高的元首王座上，看着屏幕中的景象，没有任何表示。
这只是第一步。
“全员。”
林曜冰冷的声音，从那片星辰的中央传来，清晰的回荡在每一个灵能战团成员的脑海中。
“目标，前方，所有蠕动的垃圾。”
“阵型展开，准备……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