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有！他们的护盾都要熄火了！”
一艘改装过的武装商船一马当先，船头的机械抓钩已经弹了出来，直奔那艘驱逐舰的舰桥。
“我要把那个舰长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拾荒者们肆意的笑声。
一千公里。
死线，到了。
天宫要塞，舰桥。
林平安看着战术地图上那一个个已经重叠在一起的红色光点。
太近了。
近到连瞄准都不需要。
近到连最基础的近防炮，都能打出主炮的效果。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林平安轻声低语，像是在问那个蟑螂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
那种伪装出来的软弱与惊恐，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高等文明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天枢。”
“在。”
“近防炮群，锁定射击。”
“不用留活口。”
命令下达的瞬间。
星海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那艘被抓钩即将击中的毕方级驱逐舰，舰身猛的一震。
嗡——！
覆盖在舰体表面的全息投影，像是一层被撕碎的破布，瞬间消散。
原本焦黑破损的外壳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装甲。
那流畅的线条，那精密的设计，无不彰显着四级文明巅峰的工业美学。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人类战舰侧舷，许多装甲板同时打开。
黑洞洞的炮口探了出来。
一万两千艘人类战舰，在这一刻，变成了炸刺的钢铁刺猬。
那艘冲在最前面的武装商船，舰长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就看到，眼前那艘原本任人宰割的破船，突然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滋——！
没有爆炸声。
只有光。
数以万计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束，激光阵列，电磁炮，在这一瞬间点亮了黑暗的星空。
那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美。
近防炮的高射速，配合中级人工智能的火控雷达。
在这个距离上，就是一场屠杀。
那艘武装商船连护盾脆弱如纸，就在一秒钟内被数千道光束贯穿，像是一块被扔进岩浆里的黄油，瞬间气化。
连残骸都没留下。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原本乱哄哄挤在一起的拾荒者舰队，此刻成了最好的靶子。
它们甚至不需要闪避，因为到处都是光束。
爆炸的火球连成了一片，将这片星域照得亮如白昼。
“不！这不可能！”
蟑螂人舰长看着屏幕上瞬间消失的一半友军信号，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这是什么火力？！”
“撤退！快撤退！”
它歇斯底里的传达指令，想要调转船头。
但太晚了。
就在它的旗舰刚刚完成半个转身动作时。
一道粗大的暗红色光柱，从天宫要塞的副炮中轰然射出。
光柱毫无阻碍的贯穿了旗舰的尾部引擎，顺着中轴线，一路烧穿了反应堆、弹药库、以及那个充满了恶臭的驾驶舱。
轰隆！
一团巨大的烟花在星空中绽放。
从开火到结束。
仅仅三十秒。
三千多艘拾荒者战舰，除了最外围几艘见势不妙掉头就跑的小型飞船外。
几乎全灭。
星空中漂浮着无数燃烧的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残骸。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灰烬联盟”巡逻队，此刻变成了真正的灰烬。
天宫要塞，舰桥内。
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屏幕上那惨烈的画面。
这甚至算不上是一场战争。
这只是一次工业化的清理作业。
“打扫战场。”
林平安坐回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愈发坚硬。
“把所有还能用的金属、反应堆残骸、甚至是有机质，全部回收。”
“天枢，分析它们的残留数据库。”
“我要知道这个地方的一切信息。”
……
星空中的烟火并未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团因反应堆殉爆而产生的等离子火球熄灭，这片位于黑礁自由贸易港外围的空域。
只剩下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以及那些尚未彻底冷却，在真空中散发着暗红余温的碎片。
三千多艘战舰，连同它们的主人，化作了漂浮的垃圾。
天宫要塞的舰桥内，气氛并没有因为胜利而变得轻松。
林平安站在指挥台前，双手负后，背脊挺得笔直。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正在被工程无人机快速切割，回收的战场，面部线条冷硬如铁。
“打开全频段广播。”
林平安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目标：前方黑礁自由贸易港，以及所有正在窥探此处的信号源。”
天枢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频道已接通。”
林平安没有清嗓子，也没有酝酿情绪。
他只是对着空气，说出了一段简短、却足以让这片星域冻结的宣言。
“这里是人类文明。”
“我们为和平而来，寻求交易与补给。”
“但我们不吝于战争。”
林平安顿了一秒，声音转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今日之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任何未经许可的锁定，靠近或敌对行为，都将被视为宣战。”
“勿谓言之不预。”
经过天枢翻译的通用语广播信号，通过大功率量子发射器，以光速扫过整片星云。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如同闹市般嘈杂的黑礁港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各种飞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通讯信号在这一瞬间全部掐断。
甚至连那些正在进出港口的飞船，也纷纷关闭了主引擎，依靠惯性滑行，仿佛生怕引擎的尾焰太亮，会引来那群“煞星”的注视。
万籁俱寂。
所有文明都看懂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那支看似破破烂烂，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难民舰队，根本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史前暴龙。
那种瞬间爆发的火力密度，那种精准到微米级的近防炮拦截，以及那道贯穿旗舰的暗红色光柱……这绝对不是什么流浪的三级文明。
这是过江龙。
而且是那种脾气不太好的过江龙。
“总司令，震慑效果达成。”天枢汇报道。
“港口外围所有武装单位已解除火控锁定，并主动后撤了三千公里。”
“那是他们怕死，不是因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