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虚拟投影在舱室主控台前显现。
他看着半空中那块悬浮的精金锭，目光落得很远。
天枢转向林宇开始汇报后续应用推演。
“父亲，反重力技术的应用方向已经明确，未来战星之外的飞船推进系统效率将获得质变提升。”
“我们可以实现普通舰船内部人工重力的精确化控制，更重要的是引力护盾技术，它比空间扭曲护盾强太多。”
天枢推了推鼻梁上的虚拟眼镜，补充最新情报。
“各种六级文明技术开始进入消化期，以后的飞船需要重新设计外壳与内部架构，进行全面的代际更替。”
“未来人类的舰队，将是真正的六级文明飞船。”
天枢随手调出反重力发生器的能耗图表。
“当前这台测试机体积依然过于臃肿，更致命的是灵能消耗极高，依靠现有的灵元素储备转化率，距离大规模实际列装尚需时日。”
“不着急，先把原理吃透。”
林宇一锤定音。
林宇视线扫过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下达了最新指令。
“通知前线工程舰队，五级纳米技术即刻投入全线使用，我要看到戴森球的拆解进度大幅加速。”
“遵命。”
天枢欠身领命。
天庭战星第十二层区，灵能战团第一连队专属训练场。
全封闭的银灰色金属大厅内，一百名身穿第四代灵能动力甲的星际战士分成两个方阵。
左侧五十人正在进行传统的战阵应激式对抗训练。
他们依靠战场上生死搏杀带来的刺激强行压榨精神力潜能。
右侧五十人盘膝静坐，正在运转改良版的静渊冥想法与星辉淬体术。
林曜站在高处的指挥台上，紫色的灵能在他指尖跳动。
天枢将一份整理好的月度数据报表投影在指挥台中央。
“基于过去三十天的严密监控，新法组的精神力容量增长速度是旧法组的十倍，神经突触对高压灵能的耐受力大幅度提升。”
天枢报出反复核验的测试结果。
林曜关闭全息屏幕，接通全战团公共通讯频道。
“传令下去，即日起，改良版观星者修炼法列入灵能战团全员必修课。”
林曜下达了指令。
苏绯穿着一身绯红色花纹的特制战甲，从半空中轻盈落下。
她走到林曜身边，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你这套新东西练起来比以前累十倍，我昨天试着把精神力反向灌注肉体，险些把自己的骨头全部震碎。”
苏绯抱怨了一句。
她战甲上流转的绯红色灵能光芒明显比以往更加凝实浓烈。
林曜转头看向妻子。
“星幕织法的普及情况如何？”
林曜询问进度。
“也已经纳入战团必修。”
苏绯抬起右手，一团没有杂质的精神力在她的掌心迅速交织。
无数层极薄的精神力幕帘层层嵌套，形成一个微型的无形圆球。
“灵能战士的精神防御，终于有了实质的屏障，目前普通战士平均能织出十五层星幕，那些刚从学院出来的新兵至少也能弄出五层。”
苏绯手指一捏，无形圆球消散。
她盯着林曜看了几秒。
“你织了多少层？”
“八十三层。”
林曜回答得很干脆。
苏绯撇了撇嘴，转身拔出腰间的特制长剑。
剑身由灵蕴合金打造，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幽蓝锚点。
“灵刃铸纹术配合灵蕴合金武器，现在战团里随便拉个列兵出来，一刀下去都能直接切开亚空间生物的实体投影，我们的近战杀伤力迎来了彻底质变。”
苏绯将长剑归鞘，金属摩擦声清脆悦耳。
天枢的电子音适时切入通讯频道。
“装备部的七元共鸣阵列工程化铺设进展顺利，目前所有天河级灵能巡洋舰的外壳已经完成矩阵刻录。”
“舰船表面成功生成精神力共鸣膜，我们在面对唯心攻击时，终于有了专用的厚重防御层。”
林曜俯视着下方正在疯狂修炼的士兵。
人类在唯心领域的短板正在被工业化的暴力手段快速补齐。
天庭战星第十层区。
这里的重力模拟参数与泰拉地球完全一致。
街道两旁的人造植物散发着合成香精的味道。
赵安邦穿着一身灰色的天宫制式便装，缓步走在街道上。
他刚刚结束第三舰队在仙武座空洞外围的例行巡逻任务，获得了一周的休假期。
他推开自家的金属大门。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
她穿着启明灵能学院新配发的银白色制服，面前悬浮着好几块数据投影屏幕，正在飞速记录着灵能回路的基础公式。
“太爷爷，您回来了。”
女孩转过头喊了一声。
赵安邦愣了片刻。
这是他的曾孙女赵清。
那个曾经只会在他膝盖上要糖吃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正式加入灵能学院成为一名初阶灵能者。
“嗯，这次回来几天，功课多吗。”
赵安邦随口问了一句，走到一旁的恒温水吧前接了一杯水。
“还行，星幕织法的理论框架有点绕，我正在推导第四层的折射频率。”
赵清的视线重新回到全息屏幕上。
赵安邦喝了一口温水，靠在金属吧台上。
他调出视网膜内的个人生物芯片面板。
视线越过繁杂的舰队工作日志，停留在最底部的个人生理监控模块上。
上面有一条红色的进度条。
那是他的生命倒计时。
作为一名短生种，即便注射过I型生命修正液，他的理论寿命上限也被限制在四百岁。
他目前的剩余寿命已经不足六十年。
他转头看着客厅里那个充满朝气的长生种后裔。
灵能者在完成星辉淬体后，肉体细胞会在精神力的滋养下减缓衰老。
赵清将拥有漫长的岁月去见证天宫文明的终极进化。
赵安邦关闭了视网膜投影。
他突然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渗出来。
时间过得太快了，那个曾经抱在怀里的曾孙女都已经长大成人，加入了代表文明最高武力的机构。
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属于他们这批人的时代，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