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号机背后的血肉羽翼猛然张开。
金色的六角形At力场以机甲为中心，向着下方的地面轰然砸落。
当金光扫过那片建筑群的瞬间，笼罩在表面的那层伪装被强行撕裂。
林曜同时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扫过那片大地。
反馈回来的真实画面让人心底发寒。
哪里有什么仙家福地。
这里就像是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盘，又被泼上浓硫酸的东方水墨画。
灰紫色的连绵山脉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岩石碎块。
它们完全违反了万有引力定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悬停在半空。
数条散发着惨绿光芒的河流，从半空的悬浮岩上倾泻而下。
水花砸落在地面，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化作萤火虫般的幽绿光点，在空气中尖叫着消散。
远处那些所谓的“森林”，化为数以万计、高达数十米的灰白色巨型菌柱。
菌伞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像是一根根暴起的血管，正在有规律地搏动。
而那些飞檐走壁的阁楼，全都是由某种惨白的骨骼与干枯的血肉堆砌而成。
至于那些“活人”……
林曜看清了。
那是长着三只眼睛的类人生物。
他们的躯体已经高度腐烂，却依然遵循着某种生前的本能，在扭曲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还有一些疑似长着精灵耳朵的类人体，背部生出触手，正趴在菌柱下方啃食着发光的苔藓。
更有体型巨大的巨人族在废墟中跋涉。
视线上移。
成群的飞鸟掠过探测范围。
它们没有羽毛，浑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
那些眼球毫无规律地转动着，透着疯狂的恶意。
骨骼外露的巨型走兽跃过悬浮岩，雾气深处游荡着半透明的幽灵体。
“这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
林曜握紧了腰间的灵能长剑。
沈知舟的声音再次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战团长，雷达虽然失效，但五号机的灵能探测矩阵捕捉到了异常高能反应。”
沈知舟将一个坐标投射到林曜的战术面板上。
“在灰雾的极高层区域。”
沈知舟快速报出数据。
“有几个极其强大的生命信号正在缓慢游弋。”
林曜抬起头，透过舷窗望向头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霾。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边缘，隐约触碰到了几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源。
“找个地方降落。”
林曜收回精神力，转身下达指令。
“选一片开阔地带，远离那些建筑群。”
突击舰在低空盘旋，最终锁定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地。
舰体缓缓降落，反重力引擎将地面的灰尘吹起一圈烟雾。
舱门打开。
林曜率先走出舰体，灵能战甲的护盾自动激活，将灰雾隔绝在外。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灰雾遮蔽了一切，连恒星的光芒都无法穿透。
“建立防御阵地。”
林曜下令。
“灵能战团外围警戒，自由之盾构筑工事。”
五台EVA机甲落地，巨大的身躯在荒地上投下阴影。
————
第一波接触发生在阵地刚建成不久。
灵能战团第一连前哨组的六名战士正在阵地外围三百米处布设灵能感应信标。
灰雾浓得像实质的泥浆，肉眼所见不足百米，全靠精神力延伸感知。
前哨组组长宁远的声音通过念网传回。
“西北方向，距离四百二十米，三个生命信号正在接近。”
林曜站在突击舰舰桥的全息作战台前，精神力已覆盖阵地周围五万平方公里。
他“看”到了。
三团扭曲的灰白色光团从菌柱森林中飘出。
形态不固定，时而像人形，时而拉伸成长条，骨骼与内脏的轮廓在半透明的躯体内翻滚。
它们没有眼睛，但能准确感知生命体的位置。
林曜吩咐。
“常规武器先上。”
宁远举起高斯步枪，扣下扳机。
三发超高速弹丸以八马赫的速度命中最近的灰白光团。
弹丸穿体而过，在身后的岩地上迸出三簇火花。
光团连晃都没晃一下。
宁远的声音没有波动。
“物理弹无效，目标为纯灵能构成体，切换灵能武器。”
六名战士同时收起高斯步枪，抽出腰侧的灵能步枪。
魂钢枪身上的幽蓝回路亮起，弹匣内的固态灵元素开始供能。
宁远率先开火。
一发幽蓝色光弹命中灰白光团的核心。
湮灭属性瞬间生效，光团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崩解，像一块被丢进溶剂里的糖，三秒内消散殆尽。
剩余两团光体发出尖锐的啸叫，频率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
宁远的脑海中闪过一阵刺痛。
他身旁的灵能战士已经抬手。
精神力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光球，脱手飞出，命中第二个光团。
灵能在这片灰雾海洋中的调动效率出奇地高。
那枚在战星附近只能制造轻微冻伤的冰系灵能攻击，此刻直接将光团冻成一块灰白色的冰雕，随即碎裂。
那名战士低声报出数据。
“消耗量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
第三个光团被两发灵能步枪弹同时命中，无声蒸发。
“前哨组交火结束，三具异化灵体已清除，零伤亡。”
林曜收到汇报，手指在作战台上划出一条标记线。
“常规弹药对纯灵态目标无效，灵能武器全面有效，且消耗降幅显着。”
“灵能战团全员保持灵能武器优先，常规士兵切换灵能步枪备弹，冷兵近战全部启用灵刃铸纹。”
随后的两个小时内，阵地又遭遇了十一次小规模接触。
来袭目标种类各异，有从地底钻出的骨骼外露走兽，有长满眼球的飞行体，还有一种会从灰雾中凝聚成形的触手状灵体。
灵能战团逐一清除，无一例外。
只有灵能武器和灵能者能造成有效杀伤。
之后，林曜便带着灵能战团第一连的三十名精锐和一个自由之盾小队深入了那片菌柱森林。
灰紫色的菌柱高达四五十米，表面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有节奏地搏动。
脚下的土壤呈灰白色，踩上去发出沙沙声响。
精神力感知范围内，那些腐烂的三眼类人生物在废墟建筑间游荡。
精灵耳类人体趴伏在菌柱根部啃食发光苔藓，对人类的靠近毫无反应。
苏绯走在林曜身侧，绯红色灵能花瓣在她指尖旋转。
“它们的灵魂已经模糊了。”
“不像活物，更像是本能驱动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