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部队在星门开启后的第四个小时抵达。
两百名灵能战士搭乘三艘青鸾级穿梭艇依次穿过那团灰暗旋涡，紧随其后的是六艘重型工程运输船。
船腹里装着被拆分成四十七个模块的灵元素提取反应炉、三千吨灵蕴合金预制框架，以及八百个密封罐装的纳米工程虫群。
穿梭艇降落的瞬间，增援部队的灵能战士们集体沉默了三秒。
灰雾浓得像凝固的泥浆，肉眼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们的精神力在接触到这片空间的一刹那，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
感知范围炸开，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我的天。”
一名年轻的灵能战士下意识低声开口。
“这浓度……”
他的话被林曜的念网指令打断。
“全员按分组进入防区，工程连立刻开始卸载，不准停。”
但一名工程兵刚踏出舱门，仅仅只是三秒钟。
他忽然双膝一软，瞳孔骤然涣散，嘴里开始含混地念叨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灵魂污染！”
距他最近的灵能战士一把掐住他的后颈，精神力灌入，强行将那团渗入的灰色杂质撕了出来。
工程兵猛地呕吐，清醒过来后满脸茫然。
旁边三个工程兵吓得连退两步。
林曜站在指挥帐门口目睹了全过程。
看来普通人就算穿戴最先进的灵能防护战甲，看来也难以抵挡灰雾中的污染。
“初号机。”
林曜按下通讯。
“明白。”
绘梨衣的声音很轻。
前哨阵地的核心区域，初号机单膝跪地，巨大的紫绿色躯体如同一座雕像。
绘梨衣的at力场从机甲背后的血肉羽翼中持续释放，金色的六角形光壁层层叠叠，将方圆两公里的地面笼罩在内。
力场范围内，灰雾被彻底隔绝。
头顶不是灰暗的混沌，而是一片干净的、由at力场折射出的淡金色穹顶。
空气清澈无味，地面上的灰白色土壤恢复了正常的物理性状。
从外面看进去，这片区域像是灰色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驾驶舱内，绘梨衣的身体悬浮在灵能立场中，暗红色的长发像海草一样飘散。
机械猫的屏幕上显示着“（???）”。
路明飞看了一眼同步率面板。
数值稳定在91％，没有任何波动。
这片灰雾环境中充沛的灵能反而在给初号机“喂食”，at力场的维持消耗比在战星附近低了将近四成。
但初号机不可能永远杵在原地当路灯。
工程连连长猛地回过神，顿时冲着通讯频道喊了一嗓子。
“预制桩基到位！纳米虫群释放！”
八百个密封罐同时开启。
银灰色的纳米虫群涌出罐体，如同水银倾泻，沿着预设程序在地面上铺展开。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地表的碎石与沙土，分解，重组，吐出标准化的建筑基块。
灵蕴合金框架被吊装就位。
每一根梁柱的表面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锚节点，幽蓝色的灵能微光在金属纹路间流淌。
这是天宫分子级3d打印的标准产品。
六小时后。
当第一组七元共鸣阵列在框架节点处被激活时，整个工地安静了一瞬。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力共鸣膜从阵列中心向外扩散，覆盖了框架围成的三百平方米区域。
灰雾在接触到共鸣膜的边缘时，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玻璃墙，隔绝在外。
“有效。”
苏绯站在框架旁，指尖的绯红色灵能花瓣旋转了一圈后收回。
她的精神力已经扫过共鸣膜内部的每一寸空间。
“膜内灵能污染浓度降至外部的百分之一以下。”
“这玩意比我想的好用太多了。”
灵蕴合金与七元共鸣阵列的组合，在天庭战星那种灵能荒漠环境中只是勉强及格的防御手段。
但在苍渊星六万三千倍的灵元素浓度加持下，阵列从环境中汲取的灵能远超消耗，形成了自给自足的正向循环。
不需要额外供能，不需要灵能者维持。
纯工业化产品，挂上去就能跑。
林曜站在临时指挥帐内，精神力实时监控着整片工地的进度。
念网中，他的指令精确到每一根灵蕴合金梁柱的吊装顺序。
“待完整七元共鸣阵列就位后，初号机再撤出力场。”
路明飞的声音立刻从频道里蹦出来。
“真的吗？”
“终于？”
“我腿都要麻了。”
绘梨衣没说话。
机械猫的屏幕切换成“（??????）?”。
四个小时后。
前哨基地的第一期框架结构封顶。
十二组七元共鸣阵列沿着基地外围均匀分布，精神力共鸣膜拼接成一个完整的穹顶，将方圆一点五公里的区域严严实实地罩住。
初号机收起at力场，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向后退了五步。
共鸣膜没有任何波动。
灰雾依旧被隔绝在外。
膜内的空气依然清澈。
路明飞长出一口气。
“行，这下我总算能去找个角落睡一觉了。”
林曜的念网指令几乎同时抵达。
“初号机轮休六小时，之后替换三号机外围警戒位。”
“……行吧。”
前哨基地内部，行军帐篷被纳米虫群制造的标准化金属板房取代。
灵枢回路沿着地面的沟槽铺设，幽蓝色的灵能沿着管壁无声流淌，将每一组共鸣阵列串联在一起。
苏绯走过板房之间的通道，注意到几名非灵能工程兵正站在共鸣膜边缘，透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向外张望。
膜外的世界灰暗扭曲。
一棵菌柱在三百米外缓慢搏动，暗红色的纹路像心跳一样起伏。
一名工程兵缩了缩脖子，转头对同伴嘀咕了一句。
“这地方给我一百倍工资我也不想多待。”
苏绯没停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基地西北方向七公里外。
宁远带着第一分队沿着上次标记的路线，第三次深入那片白骨宫殿遗迹群。
灰雾中，六名灵能战士的星幕织法全部处于激活状态。
精神力编织成的多层幕帘包裹着每个人的灵魂核心，无声运转。
在天庭战星的灵能荒漠里，普通灵能战士维持十五层星幕就已经是极限。
此刻，宁远身上的星幕稳定在二十七层。
灵能环境在给他们“加buff”。
白骨宫殿的废墟比上次深入得更远。
坍塌的穹顶下，惨白的骨骼与干枯血肉交织成诡异的壁画。
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玉石、锈蚀的金属器具，以及一些形状规则的半透明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