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战星指挥大厅。
林宇坐在金属椅上，面前的全息屏幕同时播放着两组完全不同的数据。
左边是路明飞带回来的巫师星球侦查影像，右边是林曜发回的碑文翻译报告。
天枢站在全息台旁边，今天的打扮是一身深灰色的侦探风衣，配一顶同色鸭舌帽，手里还端着一只冒热气的虚拟咖啡杯。
“父亲，综合两支队伍的一手情报，我对这个星系的认知模型进行了一次全面重建。”
天枢将咖啡杯往空气里一搁，杯子悬浮不动，他双手在全息台上快速操作。
三恒星星系的完整星图在两人面前旋转展开，三颗生命星球依次高亮。
“一号星球，苍渊星，东方修仙文明。”
天枢推了推鸭舌帽的帽檐，语调里带着某种侦探破案式的兴味。
“据碑文记载，灰雾降临时存在起码百位以上五级飞升者，以及至少一位拥有建造星际方舟能力的瑶池仙帝。”
“该祖师的战力等级虽无直接记录，但从碑文描述的全球疏散令权威性和所谓天地之舟的工程量级推断，下限在五级巅峰，上限……”
天枢停顿了一下。
“不排除六级。”
林宇端起桌上的水杯，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秒。
“如果是六级，这个文明在灰雾降临之前的综合实力远超我们的初步判断。”
天枢点头，手指在星图上划向第二颗高亮星球。
“二号星球，路明飞编队侦查目标。”
录制影像在空中播放，那些半畸变的类人持杖者在祭坛上剖取绿色结晶的画面，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微微皱眉。
“从路明飞录制的行为学数据分析，这些类人生命体保留了完整的社会化行为模式，包括仪式，工具使用，地下营建，以及资源分配。”
天枢将影像放大到那些类人体手中的弯曲长杖上。
“它们使用的杖器表面刻有符文，符文逻辑与苍渊星的修仙功法截然不同，但和观星者残留知识库中记录的一种古老流派有约17%的底层特征重合。”
“这个流派在观星者的记录中被称为巫术。”
林宇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
“巫师星球。”
天枢打了个响指。
“这是我的推论结论。”
“如果苍渊星对应的是东方修仙体系，那二号星球对应的极有可能是一套完全独立发展的巫术文明体系。”
他将影像切换到路明飞最后离开前捕捉到的那个地下空间的精神力扫描全貌。
至少五层往下延伸的巨型地下世界，荧绿色真菌覆盖的穹顶，以及在更深层模糊消失的感知信号。
“更重要的是这颗星球的生存状态与苍渊星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枢的手在两颗星球之间画了一条对比线。
“苍渊星的原生文明几乎彻底毁灭，地表只剩下失去理智的异化残骸和五级畸变真仙。”
“但二号星球的类人生命体显然保留了部分智慧，它们没有完全疯狂，反而发展出了一套利用灰雾污染进行某种修炼的仪式体系。”
陈竹灵这时候从实验室赶来，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个急促的弧度，人还没站定就已经开始插嘴。
“等等，你说利用灰雾修炼？”
她三步并两步走到全息屏幕前面，几乎把鼻子怼到画面上。
“路明飞拍到的那个祭坛仪式，那些类人体从怪物胸腔里挖出来的绿色结晶，频谱特征和苍渊星真仙体内的道果结晶有30%以上的相似度。”
陈竹灵回头看向林宇，眼睛里的科研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林宇，这群巫师和修仙者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修仙者追求纯净，所以灰雾一来就全面崩溃。”
“但巫师选择了拥抱污染，和灰雾共存。”
林宇靠回椅背，紫色灵能在他深邃的眼底流转。
“拥抱污染的代价是什么？”
陈竹灵转回去看着那些半畸变类人体的影像，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背部长满肉瘤的个体。
“身体的异化。”
“它们用自身器官的畸变来承载污染灵气，换取力量。”
“相当于放弃了肉体的纯净度，用疯狂换取苟活。”
林宇沉默了数秒。
“路明飞说他撤离时被什么东西感知到了。”
天枢调出路明飞的口述报告。
“路明飞原话是：它感知到了我，但我没能感知到它的全貌。”
“值得注意的是，路明飞的灵能在初号机的影响下，目前已经今非昔比，他的感知范围已经相当惊人了。”
“能在他的感知盲区藏住自己，这个存在的精神力等级至少在四级。”
林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哪怕它只有四级，一个保留完整智慧的四级存在，也比苍渊星那些失去理智的五级畸变体要麻烦得多。”
陈竹灵学扫了一眼旁边天枢调出的死星建设简报，忍不住插了一句。
“方振业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天枢立刻切出八颗死星的实时工程进度总览。
“截至目前，除两颗气态巨行星暂不具备地面施工条件外，其余六颗固态死星已全面铺开建设。”
“姜焱驻守的熔岩星球进度最快，第一批灵元素提取反应炉已投入运转，日产固态灵格结晶已达到苍渊星单台反应炉的三分之一。”
“寒冰星球的矿物开采进度超预期，纳米虫群适应极寒环境后，效率反而提升了15%。”
“其余四颗岩石行星陆续遭遇了少量本地物理畸变生物的袭扰，但规模远小于苍渊星，护航编队的常规火力足以解决。”
天枢收起工程简报，换上了最后一份待阅文件。
“还有一件事。”
“林曜三小时前发来的最新侦查汇总。”
全息屏幕上弹出一份手绘风格的全球热力图，上面标注着将近一百个高能信号点。
林宇的目光落在那张图上。
近百个五级信号。
绝大部分聚集在北极区域的一个巨大凹陷地貌中，只有极少数散布在其他区域的高空或深地。
“坠尸天坑。”
林宇叫出了人类对那片地貌的称呼。
“林曜发现了碑文记录，认为那里是修仙文明的圣地瑶池。”
天枢将碑文翻译内容和林曜的推论分析同步投射出来。
“他还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假设。”
天枢用手指在星图上虚空一划。
“修仙文明的六级存在，可能在灰雾降临时建造了某种方舟，带走了一部分幸存者离开这个星系。”
林宇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
三颗生命星球在他眼前缓缓旋转。
修仙，巫师，以及那颗碑文上用交叉裂痕标注为禁地的三号星球。
“三号星球到底是什么文明？碑文里有提到吗？”陈竹灵突然问道。
天枢翻了一下数据库。
“碑文中对三号星球仅有一句附注。”
他清了清嗓子，将翻译结果念出来。
“邪神之国，不可近，不可视，不可闻。”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竹灵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好吧，等我们解决完一号和二号的问题再说三号。”
林宇转身回到桌前。
“天枢，安排下一步任务。”
“针对巫师星球，暂不进行地面接触，继续以无人探测飞船配合高空精神力远程侦察为主，重点摸清地下空间的层级与规模。”
“针对修仙星球，维持林曜的隐秘探索编制不变，搜集方向集中在瑶池圣地的外围情报，特别是那位瑶池祖师和所谓天地之舟的任何蛛丝马迹。”
“八颗死星的灵能采集全速推进，告诉方振业，时间不等人。”
天枢一板一眼地记录完毕，最后将虚拟咖啡杯端起来啜了一口。
“父亲，还有最后一条需要决策。”
“路明飞那边报告的高阶感知信号，您怎么处理？”
林宇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那扇旋转的灰色星门漩涡。
“如果巫师星球上真的存在保留了完整智慧的高阶生命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那就意味着这个星系里，不只有怪物。”
“或许还有可以沟通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