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今天顶着一副老式炼金术师的扮相，尖帽子歪在脑袋上，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紫色气泡的坩埚，围裙上还溅了几滴虚拟的不明液体。
“父亲，好消息坏消息各一个，您先听哪个？”
林宇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桌面上那排长长的材料检测报告。
“先说好的。”
天枢把坩埚往虚拟桌上一放，啪地拉开一面巨大的全息分子结构图。
“从死星矿脉和天工阁遗迹中回收的特殊矿样，目前已经确认了五个独立的新矿种。”
他伸出手指，逐一点亮每种矿物的三维分子模型。
“第一种，太虚玄铁。”
一团漆黑的分子模型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晶格排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欧几何结构。
“密度是精金的四点三倍，硬度接近银环次级核金，但最离谱的是它的晶格间隙里天然存在一种极微弱的空间折叠效应，换句话说，这块金属自己就在做纳米级别的空间折叠。”
“第二种，紫霄雷铜。”
紫红色的分子模型跳出来，表面有肉眼可见的微型电弧在分子间跳跃。
“天生携带雷属性灵能谐振频率，不需要人为注入，往里面灌精神力的时候电导率是灵蕴合金的七倍。”
“第三种，九幽寒晶。”
一团乳蓝色的透明晶体旋转起来，温度数据标签闪着低温警告。
“这玩意儿自带低温属性。”
“第四种，天元灵母石。”
乳白色的石头模型沉甸甸地悬浮着，内部流动着密集的灵能光点。
“天然灵能蓄电池，单位体积的灵能储量是普通灵能结晶的百倍，而且充放电零损耗。”
“第五种，赤阳灵砂。”
一捧赤红色的金属粉末在模型中缓缓流动，忽而凝结成固态，忽而化为能量态的光点。
“能在固态和灵能态之间自由切换的矿物，加热到特定温度会整体转化为纯净灵能释放，冷却后又从环境灵能中重新凝结回来。”
天枢摘下歪帽子扇了扇风。
“五种矿物，分布在整个三恒星星系的地壳深层矿脉中，灵能浓度越高的区域储量越大，苍渊星地下储量最为丰富。”
林宇的指尖在太虚玄铁的分子模型上停留了几秒。
“坏消息。”
天枢把帽子重新扣好，表情收了起来。
“这五种矿物的分子结构中嵌套的唯心规则印记，是在灵能环境里经过大量时间的自然沉积才形成。”
他拉出一张对比图，左边是灵蕴合金的人工灵能注入流程，右边是太虚玄铁的天然结构。
“灵蕴合金是我们用3d打印往金属里塞锚节点，像是在白纸上画线条。”
“但这些天材矿物的唯心属性不是画上去的，是从原子核心长出来的，它们的分子键本身就是唯心与唯物的混合体。”
“技术上来说，以天宫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复刻这种自然过程。”
他合上对比图。
“只能挖，不能造。”
林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放温了。
“挖掘过程中的污染问题呢？”
“死星矿脉的污染程度较低，采集难度不大。”
天枢调出另一组数据。
“但苍渊星深层矿脉的矿石污染严重，灰雾侵蚀了数万年，部分太虚玄铁样品已经被污染渗透，直接使用会导致法器成品不可控。”
“需要先净化？”
“是的，而且净化工艺目前没有现成方案，陈院士正在结合天工阁的玉简资料做预研。”
书房的门开了，陈竹灵抱着一只人高的合金箱走进来，马尾甩在脑后，目镜推到了额头上。
“说曹操曹操到。”
陈竹灵把箱子往林宇面前一搁，啪地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把漆黑色的直尺，通体墨玉质感，长约半人高，尺面上残留的灰色符文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深海捞上来的那把。”
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撑着膝盖往前探了探身。
“我花了四天拆解它的材料结构。”
她伸手指着尺身。
“我拿天工阁出土的五种矿物样品做了成分交叉比对，巨尺主体材料是太虚玄铁和紫霄雷铜的合金，比例大概七三开，外层镀了一层极薄的天元灵母石粉末烧结层。”
林宇放下茶杯，视线落在那把尺上。
“里面的符文呢？”
“那才是重点。”
陈竹灵的眼底亮了起来，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数据板，拉出一张放大了五千倍的符文截面图。
“尺身上的符文阵列不是刻上去的，是在锻造过程中直接用灵能编织进了里面，跟灵蕴合金的锚节点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操作。”
她指着截面图上一条极其精细的符文线路。
“观星者的锚节点是在分子表面做的二维标记，但天工阁的符文是在三维晶格内部做的立体编织，信息密度高了几十倍，而且因为天材本身就有天然的唯心通道，符文和材料之间的兼容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天枢从桌子底下冒了出来。
“所以天工阁的炼器术，本质上就是把天材的天然规则属性通过符文阵列进行定向编程？”
陈竹灵指了指天枢。
“你总结得比我简洁。”
她转头看向林宇。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吃透天工阁的炼器体系，配合这些天材矿物，锻造出来的法宝在唯心层面的性能会远超灵蕴合金装备。”
“多远？”
“从玉简残篇的描述来看，一把天材法剑在灵能注入效率上至少是灵蕴合金长剑的十五到二十倍，而且因为材料本身的规则属性，法剑可以自主汲取环境灵能进行修复。”
林宇的手指在尺身上轻轻划过，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入。
“能量产吗？”
陈竹灵摇了摇头。
“短期内不行，天材矿物只能开采不能合成，炼器符文的三维编织技术我们也只解读了不到一成。”
她合上数据板，靠回椅背。
“但可以先从小规模试制开始，用死星矿脉开采回来的低污染天材做原料，按照天工阁玉简的基础阵法做简化版的法器。”
天枢插了一句。
“父亲，关于存储和运输的部分，目前战星内部已经建成了七座大型专用空间折叠仓库，灵格结晶的储量足够支撑两次跃迁。”
“但如果要把天材矿石也纳入战略储备的话，至少还需要再建三座专用仓库，矿石的唯心属性会干扰常规储存容器的分子结构。”
林宇将尺放回箱子里，扣上盖子。
“仓库批了，天材矿石开采列入第二优先级，仅次于灵格结晶。”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目光扫过八颗死星的标注。
“让方振业在每颗死星都设立矿石分拣站，低污染样品直接运回战星，高污染样品就地封存等净化方案。”
他的视线转向苍渊星。
“天工阁的三十七枚玉简，解译工作由你亲自盯。”
陈竹灵站起来，掸了掸衣服，把箱子重新抱在怀里。
“明白。”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过头。
“对了，顾清清托我问你一声，瑶光那个丫头的研究权限能不能再开高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