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发生的上门推销事件。”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分析，“万灵圣山的特使主动接触边缘领主，明码标价，甚至建立了一套极其成熟的灵魂银行兑付体系。”
“这证实了两条关键情报。”林宇背负双手，站在全息投影正下方。
“其一，卖家急需出货，且拥有存货，其二，他们针对混乱星域及周边的边缘领主群体，铺设了一张极为庞大的定向推销网络。”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陈竹灵手指飞速划过悬浮光幕，调出此前虚界万象阁的交易溯源记录。
“十七条涉及繁衍碎片的交易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六万八千年，最近的一次距今也有七百年，所有记录的最终交割坐标全指向万灵圣山。”
她手指重重戳在光幕的汇总节点上。
“绝非零散个体所为，这是一个有严密计划、有隐秘渠道，有完整定价模型与支付体系的跨星域商业帝国。”
“他们图什么。”林一诺的投影从第二世界管理区接入，声音带着疑惑。
天枢的实体全息投影适时在光幕旁浮现，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笔挺的银色风衣，宛如一台精密的机械终端。
“灵魂是唯心侧最为核心的基础货币。”
天枢调用数据流，在空中模拟出灵魂能量的转化模型。
“对于亚空间的高维实体而言，海量的灵魂能够直接转化为精神力养分，能用于推进规则深层演化，能作为降临仪式的献祭媒介，更能直接熔铸进本体，借此拔高其维度的存在当量。”
天枢略作停顿，紧接着补充。
“至于灵能结晶，它足以驱动恒星级灵能要塞，供应大型文明修炼所需，乃至维系跨文明的战略贸易。”
天枢抬眼看向众人：“万灵圣山毫无顾忌地通吃双侧货币，印证了他们的运营网络横跨唯心与唯物两界。”
“因为其背后的主人，本身便是一个跨维度的巨头。”陈竹灵笃定地接话。
“那个盘踞圣山至少六万年的亚空间实体，大概率兼修了唯心与唯物两侧的规则奥秘。”
“他犹如一台贪婪的吞噬机，通过切割出售碎片换取巨额资源，以此维系自身的生命形态，或图谋更高层次的飞升。”
“一个苟活了六万年起步的六级存在。”林宇的声线冷酷如铁，不带丝毫怜悯与温度。
“掌握着繁衍规则的绝大部分本源，却如同市侩的商人般持续割肉，这条销售链的尽头，必定藏着其无法明示的巨大缺陷。”
林宇猛然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穹顶上的静止画面，那正是特使离开外事厅前的最后一幕。
“这个特使临走前，刻意留下了一把钥匙。”
天枢立刻响应，将记忆画面精准倒退三秒。
只见特使立于门槛处时，右手极隐蔽地从袖管内夹出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暗金金属片，随手搁置在门框边缘的石质置物台上。
“此乃灵魂频段共鸣符，可利用虚界终端激活。”特使余音绕梁，“一旦激活，便可跨越无尽星海，向万灵圣山主控中枢发送一次专属交易请求。”
“圣山会在核实信号后，指派特使登门接洽，此符有效期，为三个标准百年。”
记忆画面中的奥列格依然瘫坐在领主椅上，目光复杂地盯着长桌。
记忆至此，彻底闭环。
“符还在灰堡。”陈竹灵点出关键，“d-12号储物柜，五十年没动过。”
“如果我们用奥列格的灵魂频段激活这枚符，怎么样。”林宇看着光幕。
陈竹灵微微凝眉，“可以，但问题在于，五十年前奥列格买不起，五十年后他大概率依旧买不起。”
“除非我们让他买得起。”林宇当机立断。
陈竹灵抬头看他。
“一千万条灵魂。”她重复了一遍报价，“一千万条灵魂，我们上哪弄？”
“不需要真的弄到灵魂。”林宇声线毫无起伏，“灵魂银行兑付，支付等价的灵能结晶或实物资源即可，灵魂银行本身充当着中介角色，它收割灵魂，只为转卖给高层买家。”
“那我们需要支付的总金额是多少。”
“按记忆中的价格体系推算。”天枢的投影在旁边调出算式。
“三百万单位灵能结晶为手续费，一千万条灵魂通过灵魂银行兑付，按当前混乱星域灵魂黑市价格，总价越二千八百万单位灵能结晶。”
“天宫当前灵能结晶库存，扣除补天工程消耗和日常开支后，可用余额还不到百万单位。”
王念昔的投影从财政部席位接入，汇报情况。
“不够。”林宇定下基调。
但我们不得不买，我尝试过修炼，规则的修炼领悟，需要的时间无比漫长，我们目前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他目光一转，看向陈竹灵。
“那枚灵魂共鸣符，在接管灰堡后，第一优先级拿到手，至于购买的事情，到时候再决定如何。”
……
人类纪元728年，春，灰堡之爪重新启航。
四十二公里长的旗舰经过修补后，左舷那个被炸出的窟窿被临时焊接了一块暗灰色的补丁。
补丁表面的灵能传导回路还没来得及铺设，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旗舰内部，所有原属奥列格私人卫队的人员已被彻底替换。
驾驶舱的操控者换成三十名经过严格训练的人类驾驶员。
他们的个人终端里装载着天枢开发的模拟程序，完美复现出奥列格舰队AI的操作习惯和通讯协议。
舰桥正中央，领主座椅上坐着奥列格。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表面，频率维持在每秒两次，敲击位置精准固定在扶手右侧第三块合金接缝处。
这是奥列格的习惯性动作，源自陈竹灵从记忆数据中提取的行为模式库。
但此刻驱动这具躯壳的，是陈竹灵。
她坐在天庭战星灵能禁锢舱的操作台前，右手按在控制界面的感应区，精神力通过锚钉通道顺滑流入奥列格的灵魂核心，全面接管了这具身体的运动控制权。
远程操控测试，她的精神力消耗比预想中更为庞大。
锚钉通道虽说稳固，但长时间维持高精度的运动控制，对精神力的压榨可谓持续不断。
“航路规划。”她切换工作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