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战星，凌霄殿。
天枢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制服，立领扣到喉结正下方，一丝不苟。
袖口绣着两圈银色的dNA双螺旋纹路，左胸别着一枚微型灯塔造型的领针。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学术年会主持人的严谨气场。
“纪元747年第三季度例行汇报，现在开始。”
穹顶星图切换为总览面板，暖金色的数据光点在林平安和林星晚的投影面前徐徐铺展开来。
“太清灵根全民覆盖率在上个月达到百分之百，最后一批七千三百万适龄公民已完成植入。”
“至此，天宫人类全体具备灵魂感知基础。”
天枢的手指划过数据栏，一行加粗的金色数字浮上穹顶。
“灵能觉醒者总数突破六亿八千万。其中，四级灵能者累计四百零三人，较上季度新增十九人。”
看到这组数字，林平安那张历经岁月却依旧冷硬年轻的面庞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靠在军事区席位的椅背上，目光径直落向舰队板块。
“舰队如何？”
“本季度新下水云雷级三千二百艘，南斗级两艘。”
“另外，北辰级灵能母舰有一艘正在舾装，预计下个月可进行试航。”
天枢将星图切换到资源流动图。
“领地方向持续稳定输血，灵能结晶季度入库十四万单位，战星总储备已达一百八十三万单位。”
林星晚的投影从行政区席位微前倾，黑色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语气精干：
“领地的社会状态呢？”
“三个附庸种族的不满指数，在经历之前的暴动清洗后，已彻底回落至基线水平，当前无任何异常波动。”
天枢调出一张平静得近乎单调的热力图，七颗行星表面只剩下浅淡的暖黄色，他总结道：
“已经连续三年无重大事件了。”
林平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问出了每次会议必问的问题：
“父亲的闭关状态？”
“核心区绝对隔绝维持正常，深渊之心灵能辐射压强稳定，无任何异常信号外泄。”
天枢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度。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好。”
林平安站起身，目光在穹顶星图上深深停留了两秒，转身走向殿门。
“通知林曜，他的季度实验报告该交了，上次他就拖了八天。”
天枢左胸的灯塔领针闪烁了一下：
“已发送第三次催促通讯，他回复说，今晚之前一定交。”
“他每次都这么说。”
林平安冷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方。
天枢的全息投影在空旷的凌霄殿里静静站了一会儿，低头抚平袖口的银色纹路，瞬间切换回了绝对理性的状态，继续处理下一个待办事项。
……
启明学院，独立实验区，c-7号密室。
厚重的灵蕴合金壁板将这间二十平方米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天花板四角，七元共鸣阵列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将空气中弥漫的幽蓝色灵元素微粒压缩到了极致。
林曜盘膝坐在密室中央的操作台前。
他身上那件漆黑战甲的金色纹路在幽蓝光芒中明灭不定。
双眼紧闭，英挺的眉宇间拧出一个川字，额角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精神力的消耗极速。
他停在四级巅峰已经太久了。
此时，他面前的灵蕴合金托盘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七枚经过三重净化的低污染道果结晶。
每一枚都只有鸽卵大小，内部流转着残缺而各不相同的微弱规则光泽。
一根极细的紫色精神力丝线从林曜的指尖延伸出去，探过虚空，轻轻触碰第九号道果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道果内部那条残缺的规则纹路便如受惊的毒蛇一般蜷缩收拢，本能地排斥着外来的探查。
林曜没有强行用紫金灵能去灌注，也没有试图以暴力压服它。
他只是维持着那根丝线最轻柔的触感，如同用指尖去抚摸一片脆弱的落叶，一点一滴地去感知它表面那些细微到几乎不可辨认的纹理走向。
整整三分钟后。
林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丝线。
他睁开布满些许血丝的眼睛，从操作台侧面抽出一本已经写满大半的厚重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落笔。
【第九号道果，风系残缺规则。】
【纹路走向与第三号相似度约百分之四十七，但底层逻辑结构完全不同。
【三号的力场是从外向内收束，九号却是从核心向外发散。
【同为风属性，竟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凝聚路径。】
笔尖重重顿了一下，洇出一小团墨迹。
为什么？同样的元素属性，为什么会产生两种完全不同的凝聚模式？
他随手将笔记本翻到前面几十页的位置。
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过去三年多来，他日夜推演的观察记录和灵能公式，纸页边缘早就被反复翻阅磨起了毛边。
“规则是从哪里来的？”
在笔记本的第一页，他曾用红笔写下这句话，并在下方狠狠划了三道下划线。
不是问别人的规则碎片从哪里来，而是问规则本身。
作为宇宙法则的具象化，它最初是如何从一无所有的虚无中诞生的？
万灵圣山靠着燃烧海量灵魂来解析规则，本质上是暴力拆解他人的成果，拾人牙慧罢了。
林曜目光微沉。
别人视若珍宝的残缺道果就在眼前，但他不想吞。
这条路，不是他堂堂天宫灵能战团长要走的路。
他要找的，是那源头。
是那第一个掌握规则的生命体，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情况下，如何从无到有地、一点点将自身的意志凝聚成属于自己的规则！
合上笔记本，将它稳妥地放回操作台抽屉，林曜撑着台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向密室门口。
合金门向上开启。
走廊里温暖的橘色灯光顺势涌了进来，而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
苏绯随性地靠在对面的墙壁上，一手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手工茶，另一只手环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