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庭资料库开启的瞬间，天枢的投影出现了剧烈闪烁。
海量信息并未直接灌入他的运算核心。
仅仅是最外层的目录和状态索引，就已经让临时数据链路接近极限。
“父亲，申请限制数据流。”
“批准。”
林宇没有贪图速度。
“只读取目录、完整度、现实可用性和前置工业条件。”
“明白。”
天枢立刻关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的数据接口。
即便如此，剩余信息依旧形成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金色海洋。
云曦站在林宇身侧。
她从其中感知到了大量规则波动。
有些光团仅仅悬浮在那里，就让她体内的净世、化生与生机三道规则产生了共鸣。
其中一些知识，甚至可能直接关系到中位法则与混沌核心。
她盯着那几枚光团，看了很久。
终究，没有伸手。
这里是一个九级文明的坟墓。
坟墓中留下的东西，未必全是礼物。
林宇收回视线。
他首先打开的，不是科技目录。
而是天庭战星的通讯链路。
林平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投影中。
他仍然站在凌霄殿作战指挥中心，身后的全息星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舰队残骸、医疗舰和救援通道。
那张永远年轻的面孔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父亲。”
“救援进度。”
“帝都星系主要战区已经完成第一轮搜索。”
林平安沉声汇报。
“确认阵亡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二十一万。”
“失联人员仍有四十七万。”
“十三万余艘战舰确认重度损毁，其中接近八万艘已无修复价值。”
“灵能结晶储备下降至战前的百分之四十六点三。”
“医疗舰和战场再生舱全部满负荷运转。”
“预计至少还需要七十二小时，才能完成核心战区清理。”
林宇看着那些不断变化的伤亡数字。
祖庭遗产就在他身后。
但它无法让三百多万已经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更无法瞬间修复那些被规则彻底抹去的战舰。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再放下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继续救援。”
“祖庭已经取得初步控制，但舰队不得降低警戒等级。”
“让星晚负责民众安抚和阵亡者家属保障。”
“所有牺牲者全部进入文明英雄殿。”
林平安立正行礼。
“是。”
通讯结束后，林宇在原地站了几息，才转过身来。
林宇这才将第一批资料权限，通过受限链路开放给天宫科研系统。
陈竹灵、叶青羽、周梓铭、李沧澜、顾清清、许长庚等人的投影先后出现在祖庭。
他们只是借助天枢建立的数据窗口，对已经开放的目录进行远程评估。
叶青羽的视线一触到目录，就再也没挪开过。
各种专业术语一小串一小串往外蹦，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尖。
周梓铭和李沧澜凑在一起，面前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工业前置条件的比对表。
两个人头碰着头，时不时低声争一句，又飞快记下来。
陈竹灵显然刚从战场医疗区返回。
白大褂的袖口还卷着，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
可当她看见林宇时，第一反应不是看资料。
而是仔细观察了他好几秒。
“灵魂海怎么样？”
“六枚规则种子，已经稳定。”
林宇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时间伤痕固定了我的自我连续性，暂时没有失控迹象。”
灵魂海，不是外部设备可以直接确认的区域。
她再着急，也只能相信林宇自己的判断。
“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好。”
得到回答后，陈竹灵才将注意力转向祖庭资料库。
第一批十项最高级文明工程，已经被天枢从目录中单独提取出来。
十枚金色光团缓缓升起，依次悬停在林宇面前的黑暗里。
【九天封界】，【南天门】，【周天星斗阵列】，【归墟河系武装】，【昆仑法则工厂】，【封神权柄网络】，【瑶池魂锚】，【太初时序仪】，【混沌熔炉】，【河洛天道阵列】。
仅仅是这些名称，就让通讯另一端的几人陷入沉默。
“逐项展开。”
林宇立即下令。
第一道资料化作覆盖整个仙武座空洞的巨大阵图。
九天封界。
这并不是单纯的防御护盾，而是一套以超级河系为单位的高维封锁体系。
五千天柱，只是九天封界在终末状态下保留下来的最内层节点。
完整的九天封界，可以同时隔绝现实空间、亚空间、灵魂维度、信息维度和因果观测。
如今笼罩仙武座空洞的封印，只是它严重残缺后的紧急形态。
“现存母机，一座，损毁程度百分之六十九。”
天枢逐条报出。
叶青羽看着那些比七元共鸣阵列复杂无数倍的符文结构，呼吸明显加重了。
她抬手想放大其中一层，指尖悬在半空停了停，又慢慢收了回来。
“只看最外层，它就至少包含六十七套完全不同的唯心防御体系。”
“我们现有的七元共鸣阵列，只能算其中一条基础支路。”
“想要理解整体结构，几百年都未必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说句实话吧，几千年都打不住。”
第二项，南天门。
横跨河系的固定空间通道网络。
巅峰时期，龙庭依靠南天门连接无数河系、战争要塞和文明腹地，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河系级兵力投送。
祖庭入口处那座金色天门，只是一条最基础的内部维护通道。
它依赖现有封印网络才能运行，最大稳定通行直径只有五千米。
无法让天庭战星通过。
更无法直接连通真实宇宙。
真正的南天门母环，已经断裂。
核心空间坐标库，也在终末战争中损失了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周梓铭盯着那座残破母环的工艺图，脸色越来越凝重。
“找不到可用材料。”
“不是产量不够。”
“是天宫现有材料体系里，根本没有能够承受这种空间应力的物质。”
“太虚玄铁和银环次级核金都不行？”
林宇问道。
“不行。”
周梓铭摇头。
“它们最多能用于南天门最外层的固定基座。”
“核心环需要一种可以在十一维空间结构中保持绝对稳定的材料。”
“我们连这种材料的原子模型都造不出来。”
投影另一头，许长庚揉了揉眉心，一句话没说。
搞了一辈子材料的人，最清楚这句话的背后，隔着多少座山。
林宇并未失望。
天宫自主研发的星门雏形，目前只能打开直径数百米的空间孔洞。
与龙庭的河系级南天门相比，差距本就应该如此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