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才起便戛然而止,那名被黑雾缠上的修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肉精血被抽得一干二净,“哐当”一声跌落在地,只剩一堆惨白枯骨。
周遭修士彻底崩溃,哭喊奔逃,人挤人、人踩人,原本井然的街道瞬间乱成一锅粥。
黑雾还在疯狂蔓延,如同潮水般朝着罗烈与宋明玉二人席卷而来,阴冷刺骨的邪气已经贴到后背。
罗烈一手提着宋明玉的后领,灵力全开,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狂奔,衣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宋明玉被拽得东倒西歪,一张脸吓得毫无血色,声音都带着哭腔。
“老祖、老祖快点快点!要死了要死了!要被追上了啊啊啊——”
罗烈被他吵得心头烦躁,咬牙低喝:“闭嘴!别在这儿聒噪!再吵我直接把你丢下去挡一会儿!”
宋明玉立刻噤声,可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漆黑浪潮,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黑雾已经近在咫尺,那腐骨蚀魂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死寂与血腥。
宋明玉甚至能看见丝丝黑气缠上自己衣角,灵力护罩都在滋滋作响,飞速消融。
就在这千钧一发、即将被黑雾彻底吞没的刹那——
一声苍老却威严浩荡的声音,骤然从九天之上炸响,震得云层翻滚、天地轰鸣:“大胆魔头!十万年封禁,你竟还如此嚣张!”
这声音如同惊雷劈落,原本疯狂肆虐的黑雾竟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无上威压震慑,涌动的势头骤然滞涩。
罗烈也趁机猛地提速,带着宋明玉骤然拉开一段距离。
二人立马望去。
只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数道身影,为首几人周身灵光璀璨,显然都是修为通天的老辈强者。
而人群之中,一道穿着邋遢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身影格外扎眼。
宋明玉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师傅?”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拍卖场一闪而逝的卢老头!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锐利如剑,气势之强,远超宋明玉以往所见任何人。
不等二人反应,那几道身影已然化作数道流光,径直冲入翻涌的黑雾之中!
“轰——!!”
强光与黑气轰然碰撞,整个皇城上空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原本不断下沉、吞噬一切的黑云,竟在这一刻被强行遏制。
滚滚黑雾疯狂翻腾、嘶吼、冲撞,却再也无法向外扩散分毫,在无数道强横气息的镇压之下,不断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直径万丈有余的漆黑巨球,悬停在越国皇城。
罗烈不敢停留,提着宋明玉一路疾驰,御空飞出数十里远,直到彻底远离皇城范围,才找了一处荒山落下,重重喘了口气。
二人落地之后,皆是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
远方天际,那颗漆黑巨球静静悬浮,将整座越国皇城笼罩其中,再无修士惨叫传出,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宋明玉站在荒山上,心还在砰砰狂跳,望着远处那团死寂压抑的漆黑巨球,声音仍带着未平的颤抖,转头看向罗烈。
“老祖……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股威压,简直让人连动都动不了。”
罗烈面色凝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那不是普通魔气,也不是什么阵法结界,那是魔域空间。”
“魔域空间?”宋明玉一脸茫然,“那是什么?跟刚才的魔物是一回事吗?”
罗烈缓缓点头,目光深远,像是在追忆古籍中尘封的往事:“我也是在家族古老典籍里偶然见过只言片语。
十万年前,天妖界还不是妖族天下,是人族鼎盛之世。而那场浩劫,便是从魔域入侵开始的。
“当年魔族大举入侵,人族几乎倾尽所有精锐,无数天骄前赴后继,才勉强将魔族主力斩杀殆尽,封住魔域通道。
可那一战人族也死伤惨重,元气大伤,底蕴几乎耗尽。妖族便是趁此空虚,悍然发难,一步步蚕食地盘,最终才掌控了整个天妖界。”
宋明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原来……十万年前还有这么一段秘闻?我从来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罗烈轻叹一声,“至于你问的魔域空间,那是魔王级别才能施展的手段,修为至少在化神之上,炼虚期境界。”
“炼虚期?”
宋明玉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叫道:“炼虚期的魔修?那、那岂不是比越国皇室老祖还要强上一大截?
我师傅他……他刚才直接冲进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说到卢老头,他心里突然有点担心,下意识便想回头。
罗烈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慌什么。你师傅既然敢只身闯入那魔域空间,就必然有镇压此魔的底气,实力绝非你我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不必为他多虑。”
他抬眼望向远方天际,眉头紧锁:“此地动静闹得这么大,用不了多久,东域其他化神修士、各大宗门老祖必定会纷纷赶来探查。
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惹祸上身,甚至被人盘问。”
宋明玉也明白其中利害,狠狠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不再多言,罗烈灵力一卷,带着宋明玉再次腾空而起,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远离越国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御空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宋明玉心头的惊悸稍退,方才皇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却仍在脑海中盘旋,尤其是师傅卢老头判若两人的强大气势,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忍不住侧头看向身旁的罗烈,迟疑着开口:“老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何事?”罗烈头也不回,灵力依旧维持在巅峰状态,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异动。
“我师傅……他到底是什么人?”宋明玉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以前我只当他是个混吃混喝的邋遢老头,可今日一见,他那般修为,连炼虚期的魔头都敢正面硬撼,根本不是普通人。”
罗烈闻言,目光微沉,瞥了他一眼:“你为何突然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