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孜宛的眼里闪着冷光。她昨日虽已得知楚君拿下了五钢的进货渠道,却没料到齐峰等人竟已将公司厂址协调妥当。看来这个项目的进展,远比她预想的要快——若没有楚君从中大力扶持,新公司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关键步骤。
那一瞬间,她的内心产生了动摇。她暗自思量,楚君在这件事上究竟投入了多少资源与精力,又有着怎样深远的谋划。有一点十分清楚,这个新项目一旦顺利推进,必定会在里玉县钢材市场掀起不小的波澜,对自己正在筹建的建材公司构成巨大威胁。念头至此,她愈发坚定了要参与其中、掌握主导权的决心。
热孜宛迅速在脑海中梳理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她明白,此刻必须冷静且果断,不能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自己的计划。她开始回想过往与楚君打交道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捕捉一些线索,推测楚君真正的意图与底线;同时也在思索,如何利用自己现有的资源与人脉,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激烈竞争中占据有利位置。
周三全和李志翔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他们清楚,只要能搭上楚书记搭建的这班发展快车,新公司今后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楚书记真是为我们企业家着想,有他在,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杨发胜由衷感慨道。
楚君这时才开口,说出了到场后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家有信心就好,镇政府的职责就是为企业服务。为你们牵线搭桥,让项目尽快落地生根、开花结果,是我们应尽的本分。”
“现在齐总已经把新公司的发展前景和运作模式,详细跟大家说明白了。至于公司的领导层人选和参股金额,就由你们自行决定。你们都是久经商场的老板,对于新公司的未来,各自都有准确的判断。若是真心支持钢材基地建设,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鉴于老板们开会的内容大多涉及新公司的入股细节,属于公司机密,楚君和齐博便先行告退了。
两位领导一走,会议室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杨发胜率先开口:“对,楚书记说得没错。为了表示对这个项目的支持,我愿意参股。多的不敢说,几十万元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只是不知道,钢材基地这次计划募集多少资金?”
齐峰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我和楚书记商议过,新公司一期计划募集四百万元。如果一切顺利,今年四五月份,我们将在里玉县开发区购置50亩土地,设立总公司。”
买买江当即表态:“我也愿意参股!我们煤矿平时本就需要大量钢材,自己有了公司,拿货既方便,还能节省成本,简直一举两得!”
周三全和李志翔等老板们也纷纷点头,明确表示愿意参股。
见众人都有参股意愿,齐峰脸上的欣慰更甚。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感谢各位老板的信任与支持。根据我们前期的核算,公司第一期实际需要募集资金300万元。搭建彩板雨棚只需一万多元,办公区域就设在冷库,届时可以腾出五间办公室供公司使用。募集的300万元资金,主要用于采购第一批钢材。这300万元,我们遵循自愿参股的原则,各位老板根据自身实力自由认购股份,股份越多,今后的分红自然也就越多。”
齐峰的话音刚落,热孜宛便率先举起手,语气坚定,先发制人:“我入股150万元!”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会议室里的众人陷入惊愕,所有目光齐刷刷集中到热孜宛身上,满脸诧异。大家心里都在想:原本大家在楚君的带领下,这些老板们一年来多多少少都挣到了钱,心里还挺得意。现在一听热孜宛喊出的入股数字,大家纷纷都泄了气。从而都认清了现实:这个女人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在石油基地挣了几百万元的现钱,所以才会如此财大气粗,人比人,气死人,厉害啊!
入股150万元,相当于新公司第一期募集资金的一半,热孜宛此举,显然是想占据公司的绝对主导地位。
热孜宛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语气不容置疑:“我入股150万元,占公司50%的股份。既然我投入的资金最多,那公司的董事长,就该由我来出任。今后公司的发展方向、重大决策,都由我来定夺,我保证让各位股东都能赚到钱,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热孜宛的发言,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齐峰的领导杨发生了。他便当即提出反对。他放下手中的水杯,说道:“热总,我不同意你的说法。首先,这个钢材仓储物流公司的设想,是齐总最先提出的;而且在楚书记的帮助下,也是最先找到齐总牵头推进,齐总才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论资历、论付出,董事长的位置也不该由你来出任。其次,我们刚才已经达成共识,这家新公司实行经理人制度,各位股东都不参与具体的经营管理,只负责出资、享受分红,平时只需对公司业务进行监督即可。既然不参与具体管理,那谁来担任董事长,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要选出一个能协调各方、配合经理人开展工作的人,而非事事插手、独断专行之人。”
“杨董事长,话不能这么说。”热孜宛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尖锐,“我投入的资金最多,占了公司一半的股份,按照常理,董事长就该由我来当。虽说公司实行经理人制度,但重大决策终究需要董事长拍板。若是让一个不了解行业、不投入核心资金的人来担任董事长,万一做出错误决策,损失的可是我们所有股东的利益。我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钢材市场了如指掌,由我来担任董事长,才能更好地把握公司的发展方向,才能真正保证各位股东的利益不受损失。”
“热孜宛老总,你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齐峰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我承认,你在建筑行业经验丰富,资金实力也十分雄厚,但这个项目终究是我发起的,楚书记也希望我能牵头把这件事做好。而且,经理人制度的核心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们作为股东,做好监督工作就好,没必要插手具体的经营管理。严格来说,董事长只是董事会的召集人,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个位置争来争去,伤了大家的和气。”
“和气?”热孜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在利益面前,和气能值几个钱?我投入这么多资金,就是为了掌握公司的主导权,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若是连董事长的位置都得不到,那我投入这150万元,还有什么意义?”
周三全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热孜宛老总,杨董,齐总,大家都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我们都是为了公司好,都是为了能实现共赢,没必要因为一个董事长的位置闹得不愉快。要不,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更妥当的办法?”
李志翔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大家互相退让一步,事情总能得到解决的。”
可热孜宛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没什么好商量的,要么我当董事长,要么我就不参股了。反正我手里并不缺项目,也不在乎这一个钢材仓储物流公司,但若是让我放弃主导权,我绝对不答应。”
杨发胜也不肯退让:“热总,在亚尔镇的建筑市场,你的实力最强,拿到的项目也最多,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吧?你总不能事事都要占尽上风。刚才楚书记、齐镇长都在场,在座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我们做人做事还是要顾全大局。齐总是这个项目发起人,董事长的位置,理应归齐总所有。你别忘了,你投入的资金最多,今后的分红也会是最多的,这已经是很大的优势了。”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本热闹融洽的场面,此刻只剩下激烈的争吵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齐峰坐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一边是态度强硬、寸步不让的热孜宛,一边是据理力争、不肯妥协的杨发胜,还有在场观望的买买江等人,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无论偏向哪一方,都有可能得罪另一方,影响后续的合作。
周三全和李志翔是热孜宛的下属,此刻只能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言;买买江则皱着眉头,一脸无奈。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一件皆大欢喜、能让大家共同获利的好事,竟然会因为一个董事长的位置,陷入如此尴尬的僵局。
争吵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有任何结果。最后,齐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各位老板,既然大家都不肯退让,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不如我们把问题摆到楚书记面前,让楚书记来定夺吧。”
杨发胜立刻接话:“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楚书记在运作,他既是这个项目的推动者,又是我们镇的父母官,他说的话,我们都应该服从。”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停下了争吵。热孜宛冷冷地看了杨发胜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好,那就找楚书记定夺。若是楚书记真的决定让齐峰来当董事长,这股我照入,这件事我也认!”
她心里充满自信,不相信凭自己与楚君的关系,楚君会不给她这个面子。
杨发胜也点了点头:“好,就找楚书记定夺。我相信楚书记一定会秉公处理,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
买买江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也好,就让楚书记来决定,这样最公平公正。”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众人各自离去。齐峰送走所有人后,当即拨通了楚君的电话,语气中满是无奈,将会议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楚君汇报:“楚书记,实在对不起,我没办好这件事。会议上,热孜宛董事长和杨董事长因为董事长的位置吵了起来,互不相让,现在事情陷入了僵局,大家都希望您能出面说句话,定个主意。”
楚君坐在办公室里,听完齐峰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平静地说道:“没事,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更何况是关乎三百万元资产的公司董事长之位,有分歧也正常。热孜宛的女强人称号可不是凭空来的,向来争强好胜,一下子投入这么多资金,想掌握公司的主导权,并不奇怪。好了,热孜宛那边的工作我来做,你现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新公司的筹备运作上,别让这点波折影响了整体进度。”
此时的楚君喝了些酒,情绪略显激动,说着便不自觉吐露了心声:“齐总,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这个时代,挣钱其实并不难,只要肯踏实出力,就一定有收获;难的是,能找到一个可靠的挣钱渠道。现在新公司这件事,即便亚尔镇所有老板都不入股,你的钢材仓储物流基地也不能耽搁,必须按照原计划稳步推进,不能有任何松懈。”
齐峰听着楚君的话,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心中的焦虑也渐渐消散。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楚书记,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波折,就耽误新公司的推进,一定全力以赴把事情做好。”
楚君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沉稳与自信:“热孜宛那边我去沟通,她虽然强势,但也清楚这个项目蕴含的巨大利益。她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不会因小失大。”
挂断齐峰的电话后,楚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拨通了热孜宛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便被热孜宛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热孜宛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气:“楚书记,你是不是打电话来,替齐峰说情的?我告诉你,董事长的位置,我是绝不会让出来的,除非我不参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