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总他们遇袭,一共来了三批人,第一批是踩点试探的,第二批是主力,第三批是断后兜底的,全是本地和外资勾结的黑帮。
幕后主使,就是这次在股市里被成总困死本金的几家外资对冲基金,还有跟着一起亏惨了的联合起来的本地英资买办。”
秘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 我们查到,成总他们今晚去酒楼的行程、包间号,是咱们随行队伍里的人泄露出去的,有内鬼。”
“内鬼?” 孙副行长突然笑了,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带着彻骨的冷,烟蒂被他狠狠按灭在窗边的烟灰缸里,玻璃缸被按得发出一声闷响。
好,真是好得很。
外面的人敢动刀,自己队伍里的人敢拆台。
真当他这趟来港城,是来游山玩水的?
真以为他能坐上这个位置,是全靠家里的老爷子?
他甚至能想到,这事要是传到铁路耳朵里,那个护短护到骨子里的兵痞,能当场炸了毛。
铁路把人托付给他,他差点让人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别说两家老爷子面前他抬不起头,就是他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孙行?” 秘书看他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就见孙副行长脸色猛地一白,身体晃了一下,抬手死死捂住了胸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秘书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孙行!您怎么了?”
“没事……” 孙副行长摆了摆手,声音都虚了几分,额角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脸色白得像纸,扶着落地窗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刚才…… 刚才听说有内鬼,一口气没上来,头晕得厉害,胸口也闷得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算计藏得严严实实,只剩虚弱和怒意,对着秘书吩咐:
“现在就打电话回家里,给领导们说,我们这一行赴港的工作人员,在港城遭遇恶性持械袭击,
全员都受到了严重惊吓,我本人受了刺激,身体也很不舒服,情况比较严重,请求家里和上面出面,彻查此事,给我们一个交代。”
秘书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真的不舒服,这是要借着这个由头,把事情彻底捅到上面去。
不仅要给家里老爷子告状,找家里做主,更是要借着两家老爷子的影响力,把港城这些阴奉阳违的内鬼、胆大包天的外资买办,连根拔起。
既给上面一个态度,也给铁路和成才一个交代,更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 不是他没护好,是对方胆大包天,还有内鬼作祟。
“是!我马上就去打!” 秘书立刻应声,扶着他的胳膊更小心了,“孙行,我扶您回卧室休息,您慢点,别着急。”
孙副行长顺着他的力道,脚步虚浮地往卧室走,嘴里还低低地咳了两声,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站不稳,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攥得紧紧的。
敢动他的人,敢砸他的饭碗,敢打他的脸。
这笔账,他得连本带利,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明晃晃的月亮悬在军区大院的树梢上,清辉泼了满院,把平房窗棂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横平竖直的,像军营里划的警戒线。
屋里没开大灯,只亮了盏桌头的小台灯,暖黄的光裹着白酒的辛辣气、炒花生的焦香,散了一屋子。
铁路刚挂了李伟的电话,手机 “咔嗒” 一声扣在实木桌上,他捏着玻璃杯,仰头闷了半杯二锅头,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面的王庆瑞指尖夹着支燃了半截的烟,弹了弹烟灰,抬眼扫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调侃:
“不像你的风格啊?换平时,知道成才在港城遇袭,你早掀了桌子连夜开车往深圳冲了,这会儿还能安安稳稳坐这儿跟我喝酒?”
铁路放下酒杯,指尖捻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语气漫不经心的,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笃定:
“你我带兵多年,边境作战滚了多少年,刚从死人堆里爬下来的兵,最需要释放什么,你我比谁都清楚。”
王庆瑞眯起眼,烟卷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你故意的?李伟那边明明能提前布控,把那几个杂碎全扣在半路上,你愣是让他松了个口子,放他们摸到酒楼去了?”
铁路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点兵痞式的无赖笑意:
“我本来都想好了,等他从港城回来,我自己牺牲一把,找个由头陪他去靶场、去格斗馆,让他把压了两辈子的戾气撒出来。
谁想到这帮不开眼的,自己巴巴送上门来了。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拦着给我家班长送发泄的靶子吧?”
“你真够孙子的。” 王庆瑞笑骂了一句,又皱了皱眉,
“真要是出点意外,成才伤了分毫,我看你怎么跟两家老爷子交代,怎么跟他自己交代。”
“放心,分寸我攥得死死的。” 铁路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收了几分散漫,多了点军人的严谨,
“三层布控,李锐他们两个小组贴身守着,外围李伟的人早把酒楼围得水泄不通,别说几把砍刀钢管,就是真拿了霰弹枪,也伤不到他一根头发。我就是给他个顺气的机会 —— 他心里压的东西太重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悬得老高的月亮,眼神软了几分:
“前世在边境熬了十年,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戾气,回来又被那三家阴了一道,连条活路都没捞着。
回来这些年,装乖学生、装温和老板,把那股子杀气压得严严实实,也就偶尔跟我在一块儿,才会泄出一星半点。再不找个由头让他泄泄火,早晚憋出毛病。”
王庆瑞了然地点点头,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又开了瓶酒给两人满上,随口问:
“那三家的事,你还在查呢?”
这话一出,铁路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刚才的散漫笑意荡然无存,只剩淬了冰的狠厉。他看着窗外的夜空,指尖捏着的玻璃杯壁凝了一层水珠,声音沉得像坠了铅:
“查。怎么可能不查,资金流水、官商勾结的实锤、做假账的证据,都钉死了,收集了不老少。
先整理了最跳的那一家的完整材料,等成才从港城平安回来,就先往上送,一家一家来,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