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流年观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叶瑾妍正带着廖静姝、廖雅姝和沈珂雯收拾东西,几个大购物袋堆在墙角,看着就收获满满。
“回来啦?”叶瑾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受伤吧?”
“放心,你老公我是谁,身经百战。”沈晋军拍着胸脯,把桃木剑往墙上一挂,“就是有点渴,有没有冰镇可乐?”
“喏。”叶瑾妍从冰箱里扔给他一罐,“我们明天要去逛街,你那网红的活儿,自己搞定?”
“没问题。”沈晋军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正好我带陆尘去见见世面,让他学学怎么跟大客户打交道。”
陆尘从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包子:“师父,我一定好好学!”
“别光想着吃就行。”沈晋军弹了下他的脑袋,“明天穿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邓梓泓在旁边听得真切,凑过来问:“你真接了个网红的活儿?还说赚了不少,我看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吧?”
“怎么没一撇?”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定金都收了,五千块呢。”
邓梓泓眼睛瞪得溜圆:“看个风水定金就五千?这网红这么有钱?”
“那可不,”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人家粉丝上百万,随便带个货就赚翻了,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啥。”
他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想不想跟我去长长见识?不光能看风水,还能看美女网红,一举两得。”
邓梓泓犹豫了一下,嘴上说着“谁稀得看”,脚却很诚实地没动。
“想去就直说,”沈晋军看穿了他的心思,“正好缺个打下手的,你去了,回头给你分点提成。”
“真的?”邓梓泓立马来了精神,财迷本性暴露无遗。
“骗你干啥?”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我沈晋军向来童叟无欺。”
叶瑾妍在旁边冷笑:“是童叟皆欺吧?”
沈晋军:“……”这婆娘,就不能给点面子?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就把陆尘从床上薅了起来。
“快点快点,别迟到了。”他把一件崭新的白衬衫扔给陆尘,“穿上,显得正式点。”
陆尘迷迷糊糊地穿上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两颗,被沈晋军嫌弃地重新扣好。
院子里,叶瑾妍正带着几个徒弟和消失的圈圈、阿妮娅准备出门。
消失的圈圈今天穿了件淡紫色旗袍,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小包,看着不像去逛街,倒像去参加宴会。阿妮娅则还是那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捏着个小钱包,看着有点紧张,大概是第一次跟她们一起出门。
“我们走了。”叶瑾妍叮嘱沈晋军,“小心点,那网红工作室人多眼杂,别让人看出不对劲,有事随时联系。”
“知道了,管家婆。”沈晋军摆摆手,“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就是因为是你,才不放心。”叶瑾妍白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陆尘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挺胸抬头,一本正经地说:“师母,别怕!我会看好师父的,保证他不闯祸!”
叶瑾妍被他逗笑了,挥了挥手:“那就拜托你了。”
等她们走远了,沈晋军才敲了下陆尘的脑袋:“就你能,到时候别自己先闯祸就行。”
邓梓泓背着个包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催促道:“快点吧,不是说要去看美女吗?再晚人家都下班了。”
“急啥,人家网红都是下午才上班。”沈晋军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对着正在喂乌龟的菟菟和吃薯片的小飞喊,“我们出去办事,观里就交给你们了。”
菟菟嘴里叼着根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放心吧沈大哥,有我在,保证没人敢来捣乱!”她说着,还挥了挥手里啃了一半的胡萝卜,像是在展示武器。
小飞举着薯片,用力点头:“我也会帮忙的!谁来我就用薯片砸他!”
广成子和广颂子正好从外面晨练回来,听到这话,广成子凑过来说:“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这‘辨灵散’说不定能用上。”
“不用不用,”沈晋军赶紧摆手,“就是去看个风水,又不是去打架,你跟广颂子看好家就行。”他可不想带个卖假药的出门,万一被网红发现了,定金都得退回去。
广颂子也推了广成子一把:“让你在家你就在家,别添乱。”
沈晋军满意地点点头,冲邓梓泓和陆尘扬了扬下巴:“走了,开皮卡去,接地气。”
网红梓滢baby的工作室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三十多层,视野开阔。
沈晋军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墙上贴着的巨幅海报,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海报上的陈梓滢穿着粉色连衣裙,笑靥如花,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能吸引那么多粉丝。
“这就是梓滢baby?”陆尘仰着脖子看,眼睛都直了,“比直播里还好看。”
“出息。”沈晋军拍了他一下,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助理模样的小姑娘,看到他们,客气地问:“请问你们是?”
“我是沈晋军,昨天跟梓滢baby约好来看风水的。”沈晋军拿出手机,展示了一下聊天记录。
“哦,沈大师是吧?请进请进。”小姑娘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去,“梓滢姐正在化妆,马上就好。”
工作室挺大的,装修得很豪华,粉粉嫩嫩的,到处都是毛绒玩具和化妆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水味。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写文案,看到沈晋军他们,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了。
“沈大师,这边坐。”小姑娘给他们倒了水,“梓滢姐最近总说直播的时候不舒服,还老破财,所以想请您来看看。”
沈晋军点点头,没说话,而是拿出罗盘,在屋里转了起来。
刚走两步,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屋里的气场不对劲,阴阳失调,还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陆尘也跟着皱起眉头,小声说:“师父,这房间有问题。”他虽然道行不深,但跟着沈晋军耳濡目染,对这种邪气还是很敏感的。
邓梓泓也拿出自己的罗盘,蹲在地上看了看,脸色凝重起来:“不对劲,这是个阵。”
“什么阵?”沈晋军凑过去,“看着不像黑月会的路子,也不是往生阁的手法。”
邓梓泓指着墙角几个不起眼的摆件,低声说:“你看那几个佛像,摆的位置很讲究,是按照某种邪门的法子放的,像是……佛门邪修搞出来的。”
“佛门邪修?”沈晋军愣了一下,“和尚也搞这些?”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邓梓泓哼了一声,“有些和尚打着修行的幌子,干的都是些伤天害理的事。”
正说着,一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正是陈梓滢。
她看到沈晋军,脸上堆起笑容:“沈大师来了?快请坐。”
沈晋军收起罗盘,笑了笑:“梓滢小姐,你这工作室,确实有点问题。”
“真的?”陈梓滢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我就说嘛,最近总感觉不对劲,直播的时候老出状况,还丢了好几个贵重的首饰。”
“是有人在你这摆了个阵,专门吸你的气运。”沈晋军开门见山,“那些佛像摆件,是不是最近才放的?”
陈梓滢想了想,点头:“好像是……前阵子有个和尚来拜访,说我这风水不好,送了我几个佛像,让我摆在墙角,说能招财。”
“招个屁的财,这是在吸你的血。”沈晋军骂了一句,“那和尚长什么样?”
“挺斯文的,白白净净的,说是从北方洛城来的。”陈梓滢回忆道,“看着不像坏人啊。”
“坏人脸上又没写着字。”邓梓泓在旁边插了一句,“这种伪君子最会装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陈梓滢急了,“沈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
“简单,把这些佛像挪走,再烧几张净化符就行。”沈晋军从包里掏出符纸,“不过这阵虽然不复杂,但已经有点根基了,得彻底破坏掉。”
他让陈梓滢把工作人员都暂时出去,然后和邓梓泓、陆尘一起动手,把那几个佛像搬到地上。
沈晋军拿出桃木剑,在每个佛像上都戳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奇怪的是,桃木剑刚碰到佛像,佛像就发出“滋滋”的响声,表面还冒出黑烟,像是被烧着了一样。
“果然有问题。”沈晋军冷哼一声,“这些佛像里都被灌了阴邪之气。”
他让陆尘找来个盆,把佛像都扔进去,然后点燃净化符扔了进去。
符纸燃烧起来,发出淡淡的金光,盆里的佛像很快就被烧成了一堆黑灰,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随着佛像被烧毁,工作室里的气场明显变了,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好了。”沈晋军拍了拍手,“以后别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尤其是和尚道士送的。”
陈梓滢连连点头,感激地说:“太谢谢沈大师了!这是给您的酬劳。”她说着,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沈晋军接过来,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笑了:“梓滢小姐爽快,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搞定事情,沈晋军三人拒绝了陈梓滢的挽留,离开了写字楼。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心情大好,把银行卡揣进兜里,哼着小曲开车。
“没想到这么顺利。”陆尘在后座说,“那和尚也太坏了,居然骗漂亮姐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邓梓泓靠在副驾驶座上,“那网红赚得多,自然有人惦记。”
沈晋军笑着说:“所以说,有钱也不是啥好事,容易被人盯上。”
“你那点钱,没人惦记。”邓梓泓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我这叫潜力股,懂不懂?”沈晋军不服气,“等我再接几个大单,迟早比那网红还有钱。”
正说着,车子经过一个公园门口,沈晋军突然踩了刹车。
公园门口的石凳上,坐着个和尚。
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灰色僧袍,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正拿着本书在看,看着斯斯文文的。
“师父,怎么了?”陆尘好奇地问。
沈晋军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和尚。
这和尚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虽然看着和善,但身上却隐隐透着一股邪气,跟刚才在工作室里感觉到的很像。
邓梓泓也察觉到了,皱起眉头:“这和尚有问题。”
那和尚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笑容温和,眼神却很深。
他合上书,站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几位施主,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和尚双手合十,语气客气。
沈晋军打量着他,开门见山:“你是从洛城来的?”
和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施主好眼力,贫僧净尘,确实从洛城而来,云游至此。”
就是他!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和尚,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净尘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敌意,依旧笑眯眯地说:“看几位施主的气息,似乎也是玄门中人?不知师从何处?”
“我们就是随便玩玩,谈不上什么师门。”沈晋军敷衍道,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和尚突然出现,到底想干什么。
净尘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说:“横江市真是个好地方,贫僧打算多待几天,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跟几位施主请教。”
他说完,又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转身走进了公园。
看着他的背影,陆尘小声说:“师父,这和尚怪怪的。”
“何止怪,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沈晋军皱着眉,“他肯定知道我们破了他的阵,这是在试探我们。”
邓梓泓也点点头:“此人道行不浅,而且隐藏得很深,我们得小心点。”
沈晋军发动车子,眉头紧锁:“看来这横江市,又要不太平了。”
车子驶离公园,沈晋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和尚已经消失在公园的树林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