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文的笑声还没散,消失的圈圈已经动了。
她没再废话,双手同时扬起,数十道牵魂丝像银蛇般窜了出去,直奔慈文面门。
这些银线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慈文终于收起了笑容,眼神一凛,手里的佛珠突然散开,变成一颗颗黑色的珠子,像有生命似的飞起来,挡在他身前。
“叮叮叮——”
银线撞上黑珠,发出密集的脆响,比刚才和净尘打斗时激烈十倍。
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拉着广颂子往后退了两步:“这老和尚比刚才那个厉害多了吧?”
广颂子紧了紧手里的大锤,喉结动了动:“何止厉害,简直邪门。”
他那大锤是青阳子留下的,据说有百十来斤,平时抡着都费劲,这会儿却被他捏得死死的。
场中,消失的圈圈越打越心惊。
慈文的黑珠看着普通,却带着股诡异的吸力,好几次差点把她的牵魂丝卷走。
而且这老和尚看似慢悠悠的,脚步却像钉在地上似的,任她怎么绕,都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澹台幽兰,你的本事就这点?”慈文轻笑一声,左手捏了个奇怪的手印。
那些黑珠突然加速旋转,带起阵阵阴风,吹得周围的落叶都打着旋儿飞。
消失的圈圈暗道不好,赶紧收丝后退。
可还是慢了一步。
一颗黑珠突破银线的封锁,“嗖”地一声砸在她肩膀上。
“呃!”
消失的圈圈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三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角隐隐有血丝。
“圈圈姐!”小飞急得喊了一声,手里的烟雾弹差点扔出去。
“别乱动!”消失的圈圈低喝一声,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站直身体。
她知道,今天遇上硬茬了。
这慈文的道行,比她预估的还要高,再打下去,别说赢,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看来,嘉应会的人也不过如此。”慈文收回黑珠,重新串成佛珠,慢悠悠地说,“周逸帆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怕是要气得活过来,对了,他死了没有。”
“少提我老大!”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厉,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她改变了路数,不再纠缠,专门找慈文的破绽。
牵魂丝忽而缠向他的手腕,忽而扫向他的脚踝,像灵活的猎手在寻找机会。
慈文却应对得游刃有余,黑珠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罩,偶尔还能抽空反击两下。
没过十分钟,消失的圈圈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乱了。
又一颗黑珠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带起的劲风划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旗袍瞬间被染成更深的颜色。
“不行,得撤!”消失的圈圈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脚下猛地一顿,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飘出五米。
“广颂子!掩护!”她大喊一声。
广颂子早就等不及了,听到这话,抡起大锤就冲了上去,嘴里还嗷嗷叫着:“老秃驴!看锤!”
那大锤带着风声,砸向慈文的后背,看着就够吓人的。
慈文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反手一颗黑珠打过去。
“铛!”
黑珠撞在锤头上,广颂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大锤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胳膊都麻了。
“我去!这么硬!”他龇牙咧嘴地喊。
就这短短几秒的功夫,消失的圈圈已经退到众人身边。
“走!”她低喝一声,率先往巷口冲。
叶瑾妍赶紧扶着还在咳嗽的沈晋军跟上。
邓梓泓看了眼还在地上趴着的净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手,转身跟着跑。
菟菟也拉着受伤的苗子恩,一蹦一跳地往外窜,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
“想跑?”慈文冷哼一声,正要追。
广颂子眼疾手快,把大锤往地上一顿。
“轰隆!”
大锤砸在石板路上,震得整个小巷都晃了晃,几块碎石子飞起来,正好挡在慈文面前。
“老东西,爷爷在这儿呢!”广颂子梗着脖子喊,其实腿肚子都在转筋。
就在这时,小飞突然从他身后探出头,举起手里的烟雾弹。
“看我的!”
她用力一拽引线,把烟雾弹往地上一扔。
“砰!”
一团浓密的白烟瞬间炸开,像蘑菇云似的,眨眼间就填满了半个小巷,啥都看不清了。
“快跑!”广颂子趁机拽起大锤,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等烟雾稍微散了点,巷子里早就没了人影。
慈文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没再追。
他低头看了看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净尘,皱了皱眉:“没用的东西。”
净尘委屈地说:“师父,那女人太厉害……”
“闭嘴。”慈文打断他,目光转向巷口的方向,眼神幽深,“金土流年……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他弯腰扶起净尘,转身往寺庙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流年观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沈晋军一行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
“快!关门!顶死!”沈晋军一边咳嗽一边喊,差点被门槛绊倒。
广颂子赶紧把大门关上,还找了根粗木棍顶上,这才拍着胸口喘气。
院子里,陆尘和几个徒弟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
“师父!你们怎么了?”陆尘看到沈晋军脸色苍白,赶紧上前扶住他。
“别提了,差点交代在外面。”沈晋军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捂着胸口直哼哼,“广成子呢?醒了没?”
“还没醒,圈圈前辈留下的穴位好像起作用了,没再抽搐。”陆尘说。
提到圈圈,众人都看向消失的圈圈。
她正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吓人,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旗袍看着触目惊心。
叶瑾妍赶紧拿出伤药:“圈圈姐,我帮你处理一下。”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没说话,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显然消耗不小。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喘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晋军才缓过劲来,看着消失的圈圈,忍不住说:“那老和尚也太变态了,连你都能伤到。”
这话一出,气氛更沉重了。
圈圈姐可是流年观的定海神针,平时不管遇到啥麻烦,只要她出手,基本都能搞定。
连她都受伤了,这事儿……
邓梓泓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不知道在写啥。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慈文,实力深不可测,危险等级五星;净尘,实力中上,危险等级三星……
“你这是在记账?”沈晋军一脸无语。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邓梓泓一本正经地说,“下次再遇到,也好有个准备。”
“准备个屁。”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下次遇到,我直接投降,哦不,直接跑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慈文最后那句话,总觉得后背发凉。
这金木命格到底是啥玩意儿,咋就甩不掉了呢?
叶瑾妍给消失的圈圈处理好伤口,抬头说:“先别想那么多了,今晚轮流守夜,都警醒点。”
“对,守夜!”广颂子点点头,把大锤放在门口,“谁来都不好使!”
菟菟蹲在旁边,把啃剩的胡萝卜头扔给龟丞相,拍了拍手:“我能啃他一嘴毛!”
小飞也举着薯片:“我能挠他眼睛!”
看着这俩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沈晋军心里稍微轻松了点,可随即又沉了下去。
连圈圈姐都打不过,光靠嘴炮可不行啊。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月光悄悄爬上墙头,照在流年观的牌匾上,“流年观”三个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模糊。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悄注视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