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周围的荒坡上,不止南宫问天那三辆商务车。
往东边走个百十米,有座塌了一半的小土房,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杂草,看着早就没人住了。
但屋里,此刻却挤了二十多号人。
为首的是个胖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肚子鼓鼓的,正眯着眼睛透过破窗缝往破庙那边瞅。
正是广颂子那位神秘的师父——青阳子。
他身边站着个年轻道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正是他的弟子广炘子。
“师父,第九局的人已经动手了。”广炘子压低声音,“咱们要不要……”
“急什么。”青阳子摆摆手,手里还把玩着个油光锃亮的核桃,“让他们先打,咱们看戏。”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那和尚手里有五行命格,还有金土命格,正在炼长生邪术。这东西要是成了,别说第九局,就是龙虎山那帮老道来了,也未必能制住他。”
广炘子皱起眉:“可第九局的南宫问天不是吃素的,据说他那手‘镇邪符’,连百年厉鬼都能镇住。”
“南宫问天是厉害,但他太讲规矩。”青阳子嗤笑一声,“官方的人都这样,束手束脚的。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未必敢下死手。”
他拍了拍广炘子的肩膀:“记住,咱们跟官方可以合作,但绝不能信他们。继续盯着,一旦庙里有异动,不管是慈文跑出来,还是第九局拿不下,咱们都得动手。”
“那五行命格和金土命格……”广炘子眼神动了动。
“能抢就抢,抢不到就毁了。”青阳子语气斩钉截铁,“绝不能让这东西落在任何一个人手里,不然天下就乱了。”
广炘子点点头,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屋里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法器,随时准备行动。
***离青阳子他们不远,另一座破房子里,气氛更加诡异。
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几张脸。
上官紫夜坐在墙角的木凳上,依旧是那件黑色长风衣,头发挽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时不时喝一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轩辕暗羽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还是那身黑风衣,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的气场,让旁边的人都不敢靠近。
薛可琪则靠在门框上,酒红色的旗袍开叉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的黑色高跟鞋在地上轻轻点着。她手里把玩着串紫檀木佛珠,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咯吱——”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钻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他就是李子欧,黑月会在汴梁市的眼线,专门负责打探消息。
“上官长老,轩辕长老,薛大人。”李子欧弓着腰,语气恭敬得不行,“查清楚了,慈文那和尚就在庙里,刚才第九局的人已经冲进去了,里面好像打起来了。”
上官紫夜抬了抬眼皮:“还有谁来了?”
“不少呢。”李子欧赶紧说,“东边那破房子里,好像是青阳子带的人,二十多个,都是硬茬。西边还有两拨,看打扮像是散修,估计是闻着味儿来捡便宜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教九流的来了不少,看样子,这大混战是躲不过去了。”
薛可琪轻笑一声,声音带着点慵懒:“混战才好啊,浑水才好摸鱼。”
她看向上官紫夜:“长老,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总不能真让第九局把功劳全占了吧?”
上官紫夜没说话,看向轩辕暗羽。
轩辕暗羽终于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闪着精光:“再等等。慈文还在炼邪术,现在进去,正好撞上他最疯狂的时候,得不偿失。”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等他邪术被打断,灵力紊乱的时候,再动手。到时候,不管是命格,还是他身上的其他东西,都能轻松到手。”
薛可琪挑了挑眉:“还是轩辕长老想得周到。”
李子欧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咋舌。
黑月会自从残雪风死后,就分成了好几派,绾青丝在清迈主事,上官紫夜和轩辕暗羽在国内也有不少势力。这次为了慈文手里的命格,居然能让这三位大佬同时出面,可见这东西有多重要。
“对了,”李子欧突然想起什么,“听说……横江市那个沈晋军,就是被慈文弄死的?”
薛可琪瞥了他一眼:“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沈晋军不是挺厉害的吗?连残雪风都栽在他手里,怎么会被慈文弄死?”李子欧有点不解。
上官紫夜淡淡道:“再厉害也有失手的时候。不过……沈晋军的尸体被烧了,连第九局都确认了,应该假不了。”
轩辕暗羽却突然说了一句:“未必。”
众人都看向他。
轩辕暗羽却不再解释,重新转过身,看向窗外的破庙方向。
李子欧不敢多问,缩了缩脖子,站在一旁。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外面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
***西边的破房子里,挤着十几个散修。
这些人三教九流都有,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衣的,还有个女的穿着汉服,手里拿着把桃木剑,看着像个cosplayer。
“大哥,真要动手啊?”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小声问,他手里拿着个八卦镜,镜片都裂了。
被称为“大哥”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串骷髅头项链,看着不像个玄门中人,倒像个混社会的。
“不动手?”老头啐了一口,“那命格可是好东西,拿到手随便卖一样,够咱们快活一辈子了!”
“可第九局和黑月会的人都在,咱们这点本事,不够看啊。”另一个人怯生生地说。
“蠢货。”老头瞪了他一眼,“他们是厉害,但他们要的是命格,咱们不一样,咱们捡漏就行。”
他指了指破庙的方向:“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冲进去,能抢点啥抢点啥,然后赶紧跑,谁能追上?”
众人一听,觉得有点道理,眼神都亮了起来。
“还是大哥聪明!”
“对,捡漏!风险小,利润高!”
老头得意地笑了:“那是,想当年我在湘西……”
他正吹得兴起,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连他们这边都能感觉到。
“卧槽!什么情况?”络腮胡壮汉吓了一跳。
老头脸色一变:“不好,里面出事了!准备动手!”
众人赶紧握紧手里的法器,紧张地看着窗外。
***破庙周围,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因为这声巨响,都开始蠢蠢欲动。
青阳子从破窗缝里看到庙里冒出黑烟,眼神一凝:“动手!”
二十多号人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动作迅速得不像一群道士。
黑月会那边,上官紫夜站起身,将保温杯塞给李子欧:“看好东西。”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出了门,黑色的风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
轩辕暗羽和薛可琪也紧随其后,速度丝毫不慢。
西边的散修们也炸了锅,老头一挥手:“冲啊!抢东西啊!”
十几个人呼啦啦地冲了出去,场面混乱得像菜市场。
只有南宫问天的商务车还停在原地。
胡磊有点急了:“南宫大人,他们都动手了!咱们要不要……”
南宫问天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神平静:“急什么。”
他指了指破庙的方向:“慈文的邪术被打断,灵力反噬,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让他们先去打,正好帮咱们清理掉这些杂鱼。”
胡磊还是有点担心:“可命格要是被抢走了……”
“抢不走的。”南宫问天放下保温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东西带着五行和金土的气息,走到哪儿都藏不住。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尾。”
他看了看手表:“通知下去,准备第二套方案,一旦命格出现异动,直接用‘锁灵阵’。”
“是!”胡磊立刻拿起对讲机。
夜色中,破庙周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各种法器碰撞的声音,惨叫声,符咒爆炸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场盛大的闹剧。
而这一切的源头,破庙深处的密室里,慈文正捂着胸口,嘴角流着血,一脸疯狂地看着半空中逐渐消散的黑影。
“我的长生……我的不死丹……”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谁敢坏我的好事,我杀了谁!”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一场更大的混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