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妍和孩子从医院回家那天,天气特别好。
阳光金灿灿的,照在流年观的青石板上,亮得晃眼。广颂子和许盼盼早就把屋子收拾干净了,还在窗台上摆了两盆开得正艳的太阳花。
沈晋军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生怕颠着碰着。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巴一下,看得沈晋军心都化了。
“慢点慢点,门口有个台阶。”叶瑾妍跟在后面,虽然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精神头却足得很。
“知道知道。”沈晋军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小家伙,“我这可是捧着咱们流年观的宝贝呢。”
广成子蹲在院子里,正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水。听到动静,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水壶:“回来啦?快进屋歇着,我刚烧了热水。”
阿妮娅从厨房探出头:“鸡汤炖好了,叶姐回来就能喝。”
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沈晋军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刚把孩子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小摇篮里,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广颂子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木盒子,看着挺正式。
“请问,这里是流年观吗?”中年人客气地问。
“是啊,你找哪位?”广颂子打量着他。
“我是第九局的,受肖大人委托,来给金木观主送贺礼。”中年人说着,递过来一张证件。
沈晋军听到“第九局”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专门管玄门异事的官方机构,平时很少打交道。
他赶紧走出去,脸上堆起笑:“您好您好,我就是,您请进。”
他现在对外自称沈秦军,道号金木岁月,毕竟之前“金土流年”已经“死”过一回了。
中年人跟着他进了院子,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肖大人听说观主喜得贵子,特意让我送点薄礼过来,恭喜恭喜。”
他把手里的木盒子递过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另外,这是五十万,是第九局对流年观的一点心意。这些年,多亏了金土观主、金木观主你们这些正道人士镇守横江市,邪修才不敢放肆,老百姓才能安稳过日子。”
提到“金土观主”,中年人叹了口气:“说起来,前阵子听说金土观主不幸遇难,真是太遗憾了。他为横江市做的贡献,我们都记在心里。”
沈晋军心里有点别扭,听着别人给自己的“死讯”感慨,这感觉实在奇妙。
他干咳了一声,接过木盒子和银行卡:“谢谢肖大人,也谢谢第九局的好意。其实都是应该做的,谈不上什么贡献。”
“观主太谦虚了。”中年人笑了笑,“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了。肖大人说,等孩子满月,他有空的话,会亲自来道贺。”
“那太客气了,您慢走。”沈晋军把人送到门口。
关上门,沈晋军拿着木盒子和银行卡回了屋。
叶瑾妍正坐在床边看孩子,抬头问:“第九局的人?他们来干嘛?”
“送贺礼,还给了张五十万的卡。”沈晋军把卡在手里掂了掂,眼睛都亮了,“我就说嘛,做好事肯定有回报,这钱来得太是时候了!”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钱。”
“这可不是普通的钱,这是咱们流年观的荣誉!”沈晋军打开木盒子,里面是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上面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做工精致得很。
“这锁不错,给念念戴上正好。”沈晋军拿起长命锁,小心翼翼地往孩子脖子上套,又怕勒着,试了好几次都没敢扣上。
“笨手笨脚的。”叶瑾妍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接过锁,轻轻扣在孩子脖子上,“你看,这样不就好了。”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小眉头,又接着睡了。
广成子和广颂子凑过来看热闹,广成子指着长命锁:“嘿,这玩意儿看着就值钱,第九局还挺大方。”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流年观现在多有面子。”沈晋军得意地说,“五十万呢,够咱们把道观好好整修一下了。”
他早就想给流年观翻新了,屋顶的瓦片有些都松了,下雨天还漏水;院子里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晚上走路总崴脚;还有弟子们住的厢房,墙皮都掉了。
“整修是该整修,但也不用全花在这上面吧?”叶瑾妍说,“留着点,给孩子买奶粉尿不湿也行啊。”
“放心,五十万够了。”沈晋军拍着胸脯,“我早就打听好了,找个靠谱的施工队,材料费省着点花,绝对够。”
说干就干,沈晋军第二天就联系了施工队。
施工队的老板是张梓霖他爸公司的一个下属,听说要给流年观整修,拍着胸脯保证:“沈哥放心,绝对给你弄利索了,用料扎实,价格公道。”
开工那天,流年观可热闹了。
施工队的工人进进出出,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电钻“嗡嗡”响,锤子“砰砰”敲,把院子里的宁静彻底打破了。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被转移到了正屋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景象,缩在鱼缸角落里,估计是被吓着了。
小飞抱着薯片,蹲在门槛上看工人干活,嘴里还念念有词:“叔叔,你这砖垒歪了。”
工人笑着逗她:“小丫头懂啥,这是艺术。”
“我才不傻呢,”小飞梗着脖子,“上次广成子叔叔垒鸡窝就这么说,结果鸡都跑了。”
广成子正好听到,气得吹胡子瞪眼:“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沈晋军拿着图纸,在院子里指挥来指挥去。
“这边,对,把这堵墙拆了,拓成一个小花园,种点花花草草,看着舒服。”
“屋顶的瓦片全换成新的,再做个防水,省得下雨天漏水。”
“厢房那边,窗户都换成推拉的,透光好。”
叶瑾妍坐在屋檐下,看着他忙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认真起来还挺像回事。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搬了张桌子,坐在树荫下喝茶,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小子审美还行,知道弄个花园。”圈圈抿了口茶。
“花里胡哨的,不如多垒个柴房实用。”苗子恩抽着旱烟。
“你就知道柴房。”圈圈白了他一眼。
广颂子和许盼盼的奶茶店生意也没耽误,许盼盼看着店,广颂子就跑回来帮忙,一会儿给工人递水,一会儿帮沈晋军拿工具,忙得脚不沾地。
阿妮娅和廖静姝她们则负责给大家做饭,大锅菜炖得香喷喷的,工人师傅们吃得赞不绝口。
“还是你们流年观的人会过日子,这菜比饭馆的还香。”一个工人师傅边吃边说。
“那是,我们阿妮娅嫂子的手艺,杠杠的!”陆尘得意地说。
阿妮娅脸有点红,没说话,给大家又盛了一碗菜。
整修工程进行了半个多月,终于完工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流年观,所有人都惊呆了。
屋顶的瓦片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光;院子里的石板路铺得平平整整,走在上面踏踏实实;原来的破厢房变成了明亮的小房子,墙刷得雪白雪白的;角落里的小花园种上了月季和牡丹,虽然还没开花,但看着就生机勃勃。
正屋门口挂了块新做的牌匾,上面是沈晋军找人写的“流年观”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啧啧,这哪儿还是以前那个破道观啊,简直跟度假村似的。”张梓霖特意跑来参观,眼睛都看直了。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监工的。”沈晋军得意地说,“花了我整整四十七万呢。”
“剩下三万呢?”叶瑾妍问。
“嘿嘿,”沈晋军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给念念买了个小金手镯,剩下的给你买补品了。”
叶瑾妍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暖暖的。
邓梓泓也来了,背着个包,看到新修的道观,挑了挑眉:“还行,没糟蹋钱。”
他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给孩子的贺礼。”
沈晋军打开一看,是个用红绳编的小香囊,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用桃木粉和朱砂做的,能安神辟邪。”邓梓泓说,“算是我这个当叔叔的一点心意。”
“谢了啊,老邓。”沈晋军把香囊挂在孩子的摇篮上,“还是你懂行。”
邓梓泓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
晚上,大家在院子里摆了几桌,庆祝道观整修完工,也算是给沈念安办个小小的满月酒。
没有外人,就流年观的自己人,热热闹闹的。
沈晋军抱着孩子,挨桌敬酒,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来,为了咱们焕然一新的流年观,干杯!”
“为了念念,健康长大!”
“为了咱们以后的好日子,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笑声,说话声,在院子里回荡。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新换的大鱼缸里游来游去,似乎也在庆祝。
沈晋军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叶瑾妍,看着热热闹闹的朋友们,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无所有,对着破败的道观发愁,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现在,他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一群可以交心的朋友,还有了这个越来越像样的流年观。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生活。
没有那么多打打杀杀,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和身边人的陪伴。
沈晋军举起酒杯,对着月亮敬了一杯。
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怎么样,珍惜现在的日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