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机的表情很微妙,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洛九歌对权力毫无兴趣。
“那你为什么要打天帝?”
“他追我,我打回去,就这么简单。”
“如果他不追你呢?”
“那我也要打他,因为他手里有天道碎片,我需要。”
“碎片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拿到了,但我拿的时候他不让,所以得打一架把事情了了。”
周玄机发现自己跟这个人在逻辑上完全无法沟通。
菜继续上着,洛九歌继续吃着。
十份碧鳞蟒蛇汤被他一碗接一碗地喝完了,各种五阶以上的妖兽排摆满了整张桌子,他吃一盘空一盘,速度极快。
掌柜的上来看了一次,回去以后跟厨师说了一句。
“加灶,全部加灶。”
“加多少?”
“有多少加多少,他还没饱。”
厨房里又传来了更加密集的声音。
吃了大约半个时辰以后,洛九歌终于放下了最后一根骨头,打了个饱嗝。
“饱了。”
桌上堆满了兽骨残骸,地上摆着三十多个空盘和二十多个空碗,掌柜的看着这个场景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把后厨的存货全部补充一遍。
“多少灵石?”洛九歌问。
掌柜的哆哆嗦嗦地算了一下,“三千四百块上品灵石。”
洛九歌掏出了一块极品灵石放在了桌上,“够不够?”
“够够够,多了多了。”
“多的不用找了,算小费。”
掌柜的连忙把灵石收了起来,怕他反悔。
周玄机看了看那块灵石又看了看洛九歌,“你到处砸东西到处赔灵石,灵石还够用吗?”
“够,我从万宝星会那搬了不少。”
“钱万通知道你这么花他的灵石吗?”
“他知道,他说随便花。”
周玄机觉得钱万通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吃完饭以后,洛九歌站起来走到了窗边,看着天极城的全景。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是偷偷摸摸的,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
天极城确实很大,建在一颗直径三千里的灵星上,城中心的天穹神殿依然矗立着,虽然地下部分已经被他拆了大半,但地面上的建筑还是完好的。
城里的人比上次少了很多,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店铺大多关了门。
“人都跑了?”
周玄机走到了他身边,“跑了大半,你通过第一个要塞的消息传回来以后,有门路的修士当天就开始撤离了,到现在城里的常住人口已经走了六成。”
“我又没说要拆城。”
“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没说要拆地下十八层。”
洛九歌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城里还剩多少人?”
“大约两百万,大部分是走不了的普通百姓和低阶修士。”
洛九歌点了点头,“我跟天帝打架的时候会离城远一点,尽量不牵扯到他们。”
周玄机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你还挺讲究的。”
“我一直挺讲究的,你问问那三个要塞的将军就知道了。”
九月在后面插了一句,“他给每个要塞都赔了灵石。”
周玄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从天香楼出来以后,四个人在街上走着。
洛九歌的每一步依然会踩碎地砖,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陈长生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天极城的地图在研究。
“九歌哥,天帝回来的话,他会从哪个方向进城?”
“情报怎么说?”
“天帝的行宫在城北方向,他的专属星港也在北边,按惯例他回城的时候会从北门入城。”
“那我就在北门外面等他。”
“你不进城等?”
“在城里打容易伤到人,城外面好一些。”
九月看了洛九歌一眼,没有说话。
慧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四个人走着走着,前面的路被一队金甲禁军挡住了。
大约三百人的队伍,排成了整齐的阵型,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银甲将领。
洛九歌认出了他。
“你是上次被我撞进墙壁里的那个。”
银甲将领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他没有拔剑。
“我叫赵千钧,禁军副统领。”
“我记得你,你的盔甲挺硬的,我撞你的时候你只陷进去了半个身子。”
赵千钧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周殿主让我来带你去安排住处。”
“不用住了,我就在城外等,等天帝回来打完就走。”
赵千钧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周玄机。
周玄机走上前来,“至少今晚先休息一下,你从北境飞过来一路打了三个要塞,多少也得缓一缓。”
“我不累。”
“你不累你同伴也累吧?”
洛九歌回头看了看。
陈长生确实有点疲惫,连续开了十多个时辰的船,还没怎么睡过。
九月的状态还行但也不算好,之前在须弥星域挡了七发主炮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慧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合体期的和尚跟着他们这一路颠簸,能活着走到这里已经是佛祖保佑了。
“行,找个地方住一晚。”
赵千钧带着他们走到了一处规格很高的院子前面,门匾上写着四个字。
天极客馆。
“这是接待外域来宾的最高规格客馆,上次万国朝圣的时候那些大乘期的老祖们就住在这里。”
“有吃的吗?”
赵千钧的嘴角抽了一下,“有,厨房二十四个时辰都有人。”
“那行。”
洛九歌走进了院子,院子很大,地面铺的是比外面街道更高级的灵石板,但他一脚踩下去还是碎了。
赵千钧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那些裂纹,在心里算了一下维修费用。
四个人分了房间,洛九歌要了最大的那间,不是因为他需要大房间,是因为他怕自己翻身的时候把墙壁震裂了影响到隔壁。
陈长生和慧空一人一间,九月选了洛九歌隔壁的那间。
进了房间以后,洛九歌先检查了一下床。
床是灵木制成的,看起来很结实,他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床没塌。
“不错。”
他躺了下去,床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吱嘎声但还是撑住了。
洛九歌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在感受体内法则内核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