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被他气得转身就走回了舱内。
洛九歌在外面默默地把剩下的肉干全部塞进了嘴里。
第十天的时候，洛九歌忽然减慢了速度。
“怎么了？”
九月最先感知到了速度的变化。
“前面的虚空结构变了。”
洛九歌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
陈长生凑到观察窗前看了看，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变了是什么意思。”
“虚空本身变得更加稀薄了，稀薄到快要消失的程度。”
“虚空也会消失？”
“不是消失，是这片区域已经接近了已知宇宙的边缘，再往前走可能就是真正的虚无。”
魔渊站了起来，走到观察窗前。
“先祖曾留下记载，最终之门就在宇宙与虚无的交界处，我们可能快到了。”
洛九歌握了握手中的骨钥，钥匙的温度确实比之前更高了。
“继续走。”
他加大了输出，推动着逃生舱继续前进。
又飞了大约半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奇异的变化。
舱内的温度在下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冰凉。
陈长生打了一个哆嗦。
“好冷。”
慧空睁开了眼睛，脸上的平静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不是冷，这是虚无对生命的排斥，越接近宇宙的边缘，生命的存在感就越弱。”
九月的九条尾巴全部竖了起来，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危险。
“洛九歌，我们是不是太深入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紧张的时候直接叫他的全名。
洛九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正在全神贯注地感知前方。
在那片几乎不存在的虚空尽头，他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存在感，古老到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任何纪元。
“我看到了。”
洛九歌的声音平静地传入舱内。
“看到什么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问道。
“一扇门。”
舱内沉默了三秒。
陈长生第一个反应过来。
“最终之门？”
“对。”
九月和魔渊同时冲到了观察窗前，但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那扇门的距离对于他们的感知来说还是太远了，只有洛九歌第八转的感知范围才能触及。
“距离还有多远。”
魔渊问道。
“大概还有三天的路程。”
陈长生立刻在玉简上记录。
【航行日志第一百零一天：九歌哥说他看到最终之门了】
【但我们还要再飞三天】
【舱内越来越冷，不是温度的冷，是存在感被削弱的那种冷】
【慧空大师说这是虚无对生命的排斥】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要肉身达到第八转才能来这里了】
【普通修士恐怕连边缘都到不了就会被虚无吞噬】
接下来的三天是所有人都不太好受的三天。
虚无的排斥力越来越强，陈长生和慧空不得不持续运转功法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魔渊的天魔血脉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变得更加活跃，他的不适感是几个人中最轻的。
九月化作了白狐本体，蜷缩在舱室的角落里，九条尾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还好吗。”
洛九歌从舱外问了一句。
“还撑得住。”
九月的声音有些虚弱。
“撑不住就说。”
“我说了你能怎么办。”
“我可以把混沌之力分一些给你护住身体。”
“不用，你自己留着，到了最终之门你需要全部的力量。”
洛九歌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劝。
他知道九月的性格，说不用就是真的不用，硬给反而会让她不高兴。
第三天的末尾，当然这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是陈长生按照生物钟算出来的时间。
洛九歌停了下来。
“到了。”
舱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涌到了观察窗前。
这一次，他们终于看到了。
在前方大约千里之外的虚空中，矗立着一扇门。
那扇门高达万丈，宽约三千丈，通体呈一种极其沉重的灰黑色。
门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和文字，光秃秃的，就是两块巨大的门板拼在一起。
门的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墙壁没有建筑没有地面，它就这么凭空矗立在虚无之中。
“这就是最终之门。”
魔渊的声音在发抖，金色竖瞳中映着那扇门的轮廓。
“先祖穷其一生都没有能够走到这里。”
慧空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万物之始万物之终。”
陈长生拿着玉简的手也在发抖，但他仍然坚持记录。
【航行日志第一百零四天：我们到了】
【最终之门就在眼前，高一万丈宽三千丈，灰黑色，没有任何装饰】
【它就这么立在虚无之中，没有支撑没有依靠】
【看到它的第一感觉不是震撼不是恐惧，是一种非常纯粹的沉重感】
洛九歌推着逃生舱缓缓靠近了那扇门。
越接近，那种虚无的排斥力就越强烈。
陈长生和慧空已经开始喘粗气了，维持自身存在的消耗越来越大。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再靠近了。”
洛九歌的声音很平静。
“九歌哥，门里面是什么。”
陈长生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宇宙原始混沌，据说是一切的起源。”
“你进去之后能出来吗。”
洛九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石板上的记载说，第九转需要在与最强者的生死对决中自然突破。
但这扇门的后面并不是什么最强者，而是宇宙原始混沌。
所以他不确定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确定能不能出来。
“管它呢，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洛九歌把逃生舱固定在距离大门约五百里的位置上。
这个距离既不会受到大门的直接影响，又能让舱内的人勉强维持存在。
他跳下了逃生舱，踏虚站在虚空中，转身面对着舱内的几个人。
九月恢复了人形，站在舱门口看着他。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我在这里等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绝对寂静的虚空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洛九歌看着她，点了点头。
“帮我留点肉干，出来的时候肯定饿。”
九月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只有肉干了，没有调味料了。”
“没调味料也行。”
魔渊从舱内走到门口，向洛九歌深深地鞠了一躬。
“传承者，天魔一族等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