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和慧空也跑了过来。
慧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洛施主平安无事，阿弥陀佛。”
“和尚，你刚才是不是在发抖？”
“贫僧那是在念经，身体随经文律动。”
“你念经能念到腿打颤？”
慧空的脸红了。
“那是激动的经文。”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姬天行走了过来，拍了拍洛九歌的肩膀。
“小子，老夫要走了。”
洛九歌看着他。
“去哪？”
“真仙界，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能让老夫留恋的了。”
“唯一想打的架也打完了。”
洛九歌点了点头。
“真仙界有好吃的吗？”
姬天行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你小子，到这个时候还想着吃？”
“打完架就该吃饭了。”
姬天行哈哈大笑。
“真仙界的东西老夫也没吃过，等你哪天上来了自己尝。”
“会上去的。”
“老夫等着。”
姬天行转向姬无道。
“重孙，好好管你的仙朝，别再搞什么天道碎片了。”
姬无道躬身行礼。
“太祖放心。”
“还有，国库的钱该花就花，别让周玄机天天哭穷。”
远处的周玄机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好几下。
姬天行最后看了一眼洛九歌。
“小子，老夫给你一个忠告。”
“说。”
“那个小狐狸姑娘，别让人家等太久。”
洛九歌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姬天行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真仙法则在他周围汇聚，形成了一道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
“后会有期。”
老人的声音从逐渐消散的身影中传来。
然后他就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荒原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洛九歌站在原地看着姬天行消失的位置。
“走了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转过身。
“回去吃饭。”
九月看着他。
“你就这么一句话？”
“不然呢？”
“人家六万岁的真仙跟你打完架升天了，你就说回去吃饭？”
“他走他的，我吃我的，不冲突。”
九月深吸了一口气。
“行，回去吃饭。”
一行人往天极城的方向走。
洛九歌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地面完好无损。
陈长生小跑着跟上来。
“九歌哥，姬太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哪句？”
“就是让你别让九月姐等太久那句。”
洛九歌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的九月也顿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然后同时继续走。
陈长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了。
他在玉简上写了一行字。
【我觉得九歌哥的情商可能终于要突破了】
回到天极城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天香楼的掌柜看到洛九歌一行人走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后厨全部动员了起来。
“洛前辈，今天想吃什么？”
“全部。”
“全部？”
“菜单上所有的菜，每样来十份。”
掌柜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笑着应了。
反正国库出钱。
众人坐下来。
周玄机也来了，他坐在角落里，面前只放了一壶茶。
“周殿主不吃？”
“吃不下，刚算完今天的维修费。”
“多少？”
“加上之前欠的，总共四十七万块上品灵石。”
洛九歌想了想。
“要不我帮你去域外打几头星兽卖了？”
周玄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算了，您别出去了，每次出去回来都要多花一笔维修费。”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姬无道来了。
他换了一身便服，看起来不像天帝，倒像个普通的中年人。
“洛兄。”
“嗯？”
“太祖走了，仙朝的通缉令也该撤了。”
“随你。”
“以后你在仙朝境内的食宿，国库继续承担。”
周玄机的茶杯差点掉了。
“陛下！”
“周殿主，这是朕的决定。”
周玄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洛九歌看了姬无道一眼。
“你倒是大方。”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怕的是你哪天又来砸东西。”
“不砸了，现在控制得住。”
“那就好。”
姬无道坐下来，也点了几道菜。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
没有人再提战斗的事。
好像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吃完饭之后，洛九歌站起来。
“走了。”
陈长生赶紧放下筷子。
“去哪？”
“继续走，去没去过的地方。”
“现在就走？”
“吃饱了就走，等什么？”
九月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洛九歌。
“你打算怎么走？”
“飞。”
“飞去哪？”
“不知道，往前飞就行。”
九月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的汤怎么办？”
“路上做。”
“路上哪来的厨房？”
“到了再说。”
慧空也站了起来，双手合十。
“贫僧也同行。”
“你不回灵山？”
“方丈说了，跟着洛施主走到哪算哪。”
“你方丈挺随便的。”
“方丈说这叫随缘。”
洛九歌看了一圈。
陈长生，九月，慧空。
三个人站在他面前，跟第一天出发的时候一样。
不对，多了一个和尚。
“行，走吧。”
周玄机在后面喊了一声。
“洛兄，需要给你们准备一艘飞船吗？”
洛九歌想了想。
“要一艘结实的，重力室至少三千倍，厨房要大。”
“厨房要大？”
“九月做饭需要空间。”
九月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周玄机点了点头。
“给你们准备最好的，明天能走。”
“那就明天。”
当天晚上，洛九歌回到客馆。
他坐在窗前，看着天极城的夜景。
敲门声响了。
“进来。”
九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最后一碗了，明天上了新船再做。”
洛九歌接过碗喝了。
“九月。”
“嗯？”
“姬天行说的那句话，我想了一下午。”
九月的动作僵了一瞬。
“想出什么了？”
“没想出来。”
九月的表情一滞。
“你想了一下午就这？”
“但是我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什么？”
洛九歌放下碗，看着她。
“你的心跳，是我所有能听到的声音里，唯一一个我不想屏蔽的。”
九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心跳在洛九歌耳中清晰可闻。
比平时快了二十三下。
“你这算是在说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九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洛九歌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笨蛋。”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洛九歌。”
“嗯？”
“明天的船上，厨房归我。”
“一直都是你的。”
“以后也是。”
“好。”
门关上了。
洛九歌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
心跳比平时快了二十七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自己的心跳好像也快了。
快了五下。
“奇怪，第九转的肉身不应该有这种反应的。”
他躺到了灵石床上。
床嘎吱一声，没碎。
闭上眼睛。
方圆千里的声音涌进来。
他一个一个地屏蔽。
最后只留下了一个。
隔壁房间里，九月把脸埋在枕头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洛九歌听着那个声音。
嘴角弯了起来。
“明天继续走。”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去没去过的地方。
吃没吃过的东西。
打没打过的架。
还有，听那个一直不想屏蔽的心跳声。
这就够了。
灵石床在他翻身的时候嘎吱响了一声。
没碎。
洛九歌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天极城的夜色正浓，几百万人的心跳声汇成一片。
而在这片声音的海洋里，有两个人的心跳频率，正在慢慢靠近。
越来越近。
直到完全同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