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司衣还没退位,但尚服局的人都知道了,司衣到底是从贾嬷嬷、常嬷嬷几个人里,选了常嬷嬷。
贾嬷嬷心里委屈,她也承认,最近她是有点消极怠工……但是她也把份例交上了好吗!
反倒是常嬷嬷,每日里面上故意偷溜贪闲,原来是悄悄采风去了!
司衣说:“想要坐司衣这个位置,也是不容易的,就算我属意常嬷嬷,也得她自己争气才行。”
“还有司宝、司饰、司仗三司要知晓常嬷嬷的本事,尚仪局和尚寝局的几位尚宫娘娘也都瞧着呢。”
所以这阵子司衣给常嬷嬷的“考核”也不少,比如让她五天出十个花样子什么的。
于是常嬷嬷这个老古板也不得不时常外出,去这个宫里看看,到那个花园瞧瞧。
幸而常嬷嬷最近的采风大有成效,拿回来的花样子推陈出新,屡屡让各司、各局的娘娘们甚是满意。”
贾嬷嬷更委屈了:“我也可以这般用功的……”
司衣可不耐烦跟贾嬷嬷说这些了:“是常嬷嬷先用功了,我才属意她的,你想坐司衣这个位置,你倒是先用功啊!”
说罢,司衣将贾嬷嬷训斥一顿。
觉得贾嬷嬷老盯着常嬷嬷,大约是差事不够多,司衣直接也按照常嬷嬷的标准,给贾嬷嬷也加了一套成衣。
“往后你也三日交九套吧!若是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就交十套!”
贾嬷嬷是哭着回去的。
故而现在她哪怕就在常嬷嬷隔壁,亲眼瞧着常嬷嬷出去了,也没空搭理她——九套已经够多了,害得她晚上要加夜班。
要是再管常嬷嬷的事儿,真叫司衣和尚宫觉得她太闲,让她交十套的话,她能累死。
算了算了,就让老常自个儿用功去吧。
她倒要看看,老常这假模假样的架势,能坚持多久。
傻子一个……现在就这么用功,往后当了司衣,还不是一样要被众人盯着,到时候你敢慢下来吗?
……
常嬷嬷也瞧见了贾嬷嬷忿忿不平,又幸灾乐祸的样子。
但她也不在意——多交一套,是她自己选的。
交八套倒是无功无过,但是也没得叫司衣看重,司衣自然也不会帮她说话。
只有让司衣和尚宫娘娘们满意了,上头才会站在她这边。
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谁没点儿秘密和私事?
只要她交上去的东西让司衣和尚宫们满意,能让她们省心,甚至让她们得到夸奖、赏赐,那就是好的。
平日里点卯早一点晚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也只有这样,常嬷嬷才能合情地出现在宫里的各个地方采风——毕竟尚宫们都喜欢那些花样子,让她多多的出,那自然要放她些自由。
于是常嬷嬷就能去找梅妃。
不过梅妃如今是红人,常嬷嬷便没有直接去找她,而是找了口枯井,从地底的通道前往梅香苑。
此刻梅妃刚陪皇帝老儿用过午膳,宫人们拾掇一番,护送着梅妃来了梅香苑。
梅香苑的大门依旧紧闭,但朱红的大门明显是新刷的漆,颜色鲜亮得很,两边院墙上的青苔也被铲干净了。
门口的守门太监换了两个。
新换的两个太监看到梅妃,立马恭敬迎接,忙不迭地推开宫门。
“恭迎梅妃娘娘。”
梅妃进去之后,身边的宫人抓了一把铜钱给太监:“去别处吧,一会儿梅妃要镇压冤魂,你们无辜之人不必在此。”
两名太监拿了钱,虽不多,但还是很高兴——躲懒还能拿钱,管它多少呢。
再说了,梅妃镇压冤魂这事儿,听说可惨了,里头的嚎叫隔老远都能听到。
有传言说梅妃是把冤魂打散了,要是走得不远,就会被冤魂上身,晚上能看见白色的鬼影。
还有人在枯井旁边被鬼抓了脚,明明是口枯井,搬开石头做的井盖,往下挖了一米都是严严实实的土。
但那人却硬生生被鬼手拉入土里半截,快把人给吓死了。
要不是恰好梅妃的驾辇路过,祥瑞普照,鬼手消失,只怕那人就要被鬼手拉着硬生生活埋了。
因而梅香苑的守门太监也换了几拨,这两个是最老实最惜命的,拿钱就跑,半点儿不耽搁。
太监走了,换成了梅妃的人在梅香苑门口守着。
梅妃给了他们一人一颗五彩琉璃珠:“守好门,将这五彩琉璃珠含在嘴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被打散的冤魂找不到你们的五孔,自然就不会邪气入体。”
宫人们连忙接过,依言照做。
梅妃孤身入门。
一进去,就是梅香苑的旧人守在门口,几人合力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还堵在门口,开始嚎叫。
越惨越好,叫得门外的人不敢听最好。
梅妃直奔偏殿,果然,常嬷嬷早已站在那里了。
“嬷嬷!”
常嬷嬷瞧见梅妃,也很是欣慰:“娘娘。”
梅妃嗔道:“在梅香苑里,嬷嬷还是唤我小主吧。”
娘娘那是外头人叫的。
如今的常嬷嬷也没有以往那么刻板,依言改口:“小主,奴婢今日带了四斤鸡蛋糕来,约莫有四十个,小主让奴婢带来的东西,奴婢也都带来了。”
常嬷嬷站在梅花树下,脚边放着好几个包裹。
梅妃高兴不已:“那咱们快给岑太妃和丽嫔她们送过去。”
丽嫔和岑太妃她们在主殿等着呢。
以往进了冷宫,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剩下的只有等死,和生不如死。
但是最近这些时日,冷宫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水有人送了,屋顶和地砖有人修了,大殿再也不漏雨了,地上也不积水了。
破旧漏风、吱呀作响的窗户也都换了新的,新窗户纸挡风又透光,以往阴暗潮湿的大殿都显得明亮温暖了许多。
院子里的花木也都换了新的,长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