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用的红布是简星夏从网上买的。
不光买了布,简星夏还直接拿商家的图片给常嬷嬷看:“这些都是流行的嫁衣款式,什么朝……什么样式都有。”
常嬷嬷起初看了,只觉得惊世骇俗:“这、这是什么衣裳!这也能当嫁衣吗?”
“当然能,”简星夏笑道,“说是嫁衣,但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婚服——就是人们在结婚时穿的衣服,是新人结婚,当然是新人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啦。”
只要结婚的人喜欢,水上婚礼还能穿比基尼呢!
常嬷嬷听着只觉得礼崩乐坏:“可是婚服是有形制,有讲究的,怎么能……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呢?”
“结婚是一个人的大日子,当然是结婚的人喜欢怎么穿就怎么穿啦,而且这些衣服都很符合公序良俗,没问题的。”
简星夏都没敢说,除了白婚纱,红婚服,金绣衣,还有黑色、蓝色、紫色的婚服呢,喜欢的汉服、Lo服,哪怕是职业服装,也都可以当成是婚服。
既然这一天是一个人最重要的日子之一,那她当然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衣服样式,用来纪念这一天。
常嬷嬷放弃说服简星夏了:“那还是去问问巴荣吧,看看灵儿喜欢什么样式的。”
巴荣起初看了,也觉得怪吓人的,但是听简星夏说了之后,她又觉得有点道理。
“是哦,灵儿虽说未必会喜欢这些样式,但是我也想叫她成亲的时候,能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裳。”
其实巴荣也早给灵儿准备了红布和婚服,在她们家乡,姑娘家说亲之后,就要在家里准备嫁妆了。
只是家里穷,灵儿没什么可准备的而已。
巴荣的丈夫,灵儿的哥哥,外出做活,就是为了给巴荣攒嫁妆,想办法寄了些银子回来,买了红布。
只是工钱并不多,也只能买最便宜的布来做衣裳。
再加上灵儿也不擅长制衣,又请不起裁缝,嫁衣做得一般般而已。
若是先前,成亲有这么一身红嫁衣,倒是也说得过去。
但是如今巴荣如今在山庄挣了“大钱”,就想要给灵儿更好的。
她想来想去,就求了简星夏,说能不能攒下工钱,请缝纫班的人给灵儿做一身嫁衣。
巴荣本来想着,如今缝纫两个班,能有一个学徒给做就好了。
结果简星夏去找常嬷嬷,常嬷嬷竟然说她自己来做。
这可把巴荣给惊喜坏了,常嬷嬷的手艺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只担心自己请不起。
可常嬷嬷本就没打算收钱:“你请庄主买布便可,我做的衣裳不过兑换柜,你要出的就只是布钱和针线钱,花费不了多少。”
巴荣又惊又喜:“这怎么好意思呢,不如还是过过兑换柜,常师傅你的手艺值钱,我慢慢攒着还你。”
常嬷嬷摇头。
做完饭去山庄学堂玩儿的胖婶听见了,大嗓门就嚷嚷起来了:“哎哟我的娘哎!你们两个在这里争来争去的干啥哟!巴荣你可是太糊涂了,不进兑换柜,这钱上头就不知道。”
“进了兑换柜,你要多出些钱,庄主也没法多挣些钱,还得给常嬷嬷多发钱!”
“除了常嬷嬷能多挣几个钱,你看这事儿肥了谁!更何况,常嬷嬷拿给庄主卖的衣裳都不肯过柜子,你这做了嫁衣还过柜子,这图啥啊!”
胖婶也不隐瞒:“我请常嬷嬷给我大红崽儿做的肚兜就不过兑换柜——凭啥过那个?又没替庄主多挣钱!”
“至于常嬷嬷的心意,我慢慢还就是了,她想给她家小主和小主子带些什么吃食,尽管报上名来,我给她做就是,她也只用出个食材钱,一点子面粉一点子油啊糖的,花不了什么钱!”
结果是双赢。
巴荣着急:“那我给常师傅做个什么好?我才学的竹编,但常嬷嬷已经不缺了。”
竹编班的人可没少做东西给山庄用、给其他班的人送呢。
常嬷嬷本就不缺什么东西,她在宫里,有一说一,衣食住行都有份例。
只要不惹事,在她这个位置上的,基本上都是按份例发下来的,多肯定是不多,但是也不会饿着。
但来了山庄之后,即便常嬷嬷不是在乎吃穿的人,也还是享受到了许多便利和福利。
常嬷嬷本不欲多说,但见巴荣知恩图报坐立难安的样子,还是出来说了:“一时想不到就暂时搁着,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再说。”
小姑子灵儿婚事在即,巴荣听了,也不扭捏:“行,那就劳烦常嬷嬷了。”
常嬷嬷用炭笔,也就是铅笔,在宣纸上绘制了几件嫁衣的样式,让巴荣带回去给灵儿看看。
“挑一件她喜欢的。”
常嬷嬷在宫里,没少做礼服,上到皇后皇帝大婚,下到答应觐位,都需要制作礼服,也算是婚服的一种吧。
但常嬷嬷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地方。
即便是梅妃封妃,常嬷嬷也只是恭贺梅妃,却并不替梅妃开心,相反,还会替梅妃担心。
但现在看着巴荣跟胖婶两个人天天说着小姑子灵儿的婚事,和大红崽儿的百日,常嬷嬷头一次觉得的,婚事或许真是一桩喜事,会让人这样的期盼和欢愉。
简星夏还担心常嬷嬷画的嫁衣图纸太值钱,巴荣带不回去,特地叮嘱常嬷嬷不要塞进兑换柜。
先前她试过了——常嬷嬷的图纸进了兑换柜,别人再想买,那就是几十甚至几百块钱才能买到。
但是如果简星夏拿过来,自己比照着描一份,就只要几块钱。
虽然对于古人员工来说,还是不便宜,毕竟好些新来的人一天工钱也才几块钱呢。
但是从几百几十到几块的差价……
简星夏:“……”
瞧不起谁呢!
她以前手绘园林图的作业也是拿高分的好吗!
就是老师评价基本功扎实,想象力不足,对比起来,梁程程就是设计感超前,成本控制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