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已经去查宏业集团的账了。”季洁靠在杨震肩上,声音有些沉,“张欢说他们总吵架,提到‘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估计跟审计有关。”
杨震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等老李那边的结果。
这案子背后肯定有猫腻,苏晴顶多是个执行者。”
他顿了顿,看向沙发的方向,“这孩子……暂时跟咱们吧,放别处不放心。”
季洁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想起刚才张欢哭着说“阿姨帮我爸爸申冤”,心里就发堵,“等案子结了,得给她找个靠谱的去处。”
杨震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先顾眼前。
你累了吧?靠着歇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季洁没动,往他怀里蹭了蹭,“不累。”
卧室的门没关严,能看见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你说,这孩子以后怎么办?”
“总会好的。”杨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咱们在呢。”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卧室里很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沙发上的张欢翻了个身,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小嘴动了动,却没醒。
季洁看着杨震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就算这案子再棘手,只要身边有他,好像什么坎都能过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在楼下的雪人上,那个戴着红围巾的雪人,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守着这酒店里的秘密,也守着他们此刻的安宁。
杨震拎着食盒回来时,塑料袋摩擦的声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就见季洁坐在沙发边,正低头看着熟睡的张欢,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食盒往茶几上一放——里面有小米粥,有蒸南瓜。
还有一小碟切成星星状的草莓,都是方才在餐厅特意让师傅做的,想着小孩子可能爱吃。
季洁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买这么多?”
“多备点,万一这小家伙醒了饿。”杨震解开外套扣子,顺势坐在她身边,指尖碰了碰她的手,“刚在楼下见着老李,说宏业集团的账有点问题,审计部最近闹得厉害。”
季洁“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张欢脸上,忽然轻声说:“你看她这样,多乖。”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杨震,眼底闪着点温柔的光,“如果以后咱们有孩子,你肯定是个好爸爸。”
杨震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媳妇,咱刚新婚,先把二人世界过够了再说。”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暧昧的热气,“再说了,当好老公,才能当好爸爸,对吧?”
季洁被他说得耳尖发红,正想反驳,沙发上的张欢忽然猛地一颤,紧接着就哭出声来:“爸爸!爸爸别走!”
两人瞬间噤声。
张欢从梦中惊醒,小脸煞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看见季洁,立刻扑进她怀里,死死攥着她的衣角:“阿姨,我梦见爸爸了……
他往前走,我怎么喊他都不回头,我追不上……
我是不是拖累爸爸了,如果不是为了我,爸爸跟妈妈离婚,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孩子的哭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季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紧紧抱着张欢,手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力道却有些发颤。
杨震站在一旁,喉结滚了滚。
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梦里都追着死去的父亲,还要背负亲眼看见母亲行凶的秘密,心里像堵了块铅,沉得发闷。
这孩子以后的路,该有多难走。
“不怕,欢欢不怕。”季洁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掉眼泪,声音努力放得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爸爸不是不要你,他是变成星星了,在天上看着你呢。
你听话,好好长大,他才能放心。”
张欢抽噎着,泪眼婆娑地抬头:“真的吗?”
“真的。”季洁捧起她的小脸,指尖轻轻擦去她的泪痕,目光亮得像灯,“阿姨小时候也怕黑。
我妈妈就说,逝去的亲人会变成星星,谁也拿不走,永远陪着咱们。
你爸爸那么疼你,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铿锵,像在给孩子,也在给自己打气:“而且欢欢你记住,你不是拖油瓶,你是爸爸的宝贝。
你爸爸不肯离婚,不是因为拖累,是因为他爱你,想让你有个完整的家。
是坏人做错了事,不是你。”
“就像走路摔了跤,不是路的错,是不小心;就像天会黑,不是太阳的错,是月亮该上班了。”
季洁的声音温柔却有力,一字一句敲在张欢心上,“你妈妈做错了事,有法律制裁她;
你爸爸走了,有我们帮他讨回公道。
但你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张欢愣住了,哭声渐渐停了。
她看着季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满满的笃定和力量,像冬日里的阳光,一点点驱散她心里的寒。
“阿姨……”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绝对不是。”季洁斩钉截铁地说,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敢说出真相,敢记住爸爸的好,这就比很多大人都厉害。
以后有阿姨和叔叔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谁也不能再说你是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