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因为当地百姓械斗,都去拿人和安抚地方去了,忙得很。”张守回想起那衙卫的语气,似乎十分担忧,“不像是扯谎,他们还向我们求救了。”
村与村之间偶尔会因为民风民俗或自然资源之间的问题而产生摩擦,械斗可大可小,真撩起火来,死伤也是常态。
需要帮忙的程度,谢依水让张守带一队人去看看。
嘱咐道:“量力而行。”
张守立即出去点人,没一会儿便快马加鞭赶到了现场。
此时的林水湾附近,县丞嗓子都说冒烟了,这些人都还听不明白。“还要本官说多少次,这次征调就是朝廷上面下来的命令,就是去附近修筑堤坝,防患水灾。
究竟是谁传的谣言说把人送上战场,纯属胡诌!!要是让老子抓到,老子给他一套地牢终身游。”
他们附近的河道倒是少有淤积的情况,但周边以及南边的部分地方是重灾区。
往年也是征调过民夫去那边帮忙,怎就今天出了个大乱子。
有谣言说他们是哄人出去,然后转手将人送上战场。
县丞觉得自己冤得快升天了,破锣嗓子尖锐无比,“要是打仗了通通都给我上,哪还能选人抽调,哪有那么美的事。”
真到了需要中州出人的时候,便说明家国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候。
到了那时候,自然是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给他上去,还挑挑拣拣,当买菘菜炖肉呢,货比三家,去你的货比三家。
衙卫手持大刀,大刀未曾出鞘,他们担心利刃出鞘后直接引起哗变,故行事畏首畏尾,反而落了下乘。
云行和写易围着谢依水转,一人忙着研墨,一人忙着准备点心吃食。
写易看女郎停笔休息,她悄然提问,“女郎,写易方便问您一个问题吗?”
阖目休息的谢依水张开双眼,视线朦胧一瞬,定睛落定。“问吧。”
“张大哥说是谣言而起,导致的械斗。”写易憨憨靠近,双眼瞪大不解,“既然百姓们误会是官府不作为,那为什么针对的还是普通人啊。”
百姓们因为谁去而打起来,却不敢直面官衙。
这简直……写易心中复杂得很,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谢依水扭头看云行,“你觉得是为什么?”
云行将墨条归置好,“演戏而已,哄闹打斗,身负‘重伤’,正好免了此次征调。”
毕竟人危在旦夕还让人出去干活,这说不过去。
写易提一口气,“是这样啊。”不是真的打起来,所以肯定不敢对上官府啊。自己人演演,官府可不是什么真正的自己人。
知道没有自己想象的严重后,女孩笑得憨爽,“没事就太好了,我还真担心大家会出事。”
乡民、官衙、以及她们派出的护卫,如果是演戏的话,应该不会死人了。
“那可不一定。”云行冷不丁地泼一盆凉水下来,六月的天里写易感觉后脊都在生寒。
为啥这么说?
目光递过去,云行解释道:“县衙的人不是傻子,他们迟迟未归,肯定是摩擦久了,真的升起了一些火星子。眼下忙着灭火,灭掉了还好,灭不掉……”必定要见血才安宁。
什么样的人演戏最真?除了老戏骨,那就是投入真情实感的普通人。
演着演着就开始冒火了,真吵起来了,不打一架怎么说得过去。
谢依水略微颔首,云行机敏聪慧,一点就透,目光还看得长远,是个好苗子。
写易懵懂过后心中的大石又提了起来,“那我们的人会不会……”受伤。
自己人朝夕相处久了,肯定是关心自己人为先。
书案后的谢依水往后靠了靠,午后阳光懒洋洋,金黄微妙一片,“张守有分寸,大不了搬我出来镇山,总有人会怕的。”
写易认真地捏紧了拳头,“那便好。”无事便好。
而张守赶到的时候,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几个村子的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一个算一个,手上都是奔着见血去的。
本来你摸我一下,我碰你一拳。
后来可能不小心勾出了一点痕迹,对方便重了些,你来我往,就开始下狠手了。
真是……好一个热闹的大场面!!
张守一行人快马疾行,服饰统一,加上手上还有令牌,一路喊过去,还真镇住了部分人。
当然还有些打架上瘾的,他大刀亮出,对方立即亮出双手,表示自己是良民。
从心之举动作流畅,张守目光锐利连个眼风都不给。“黜陟使扈大人到访林县,尔等在此喧闹什么??”
“竹大人,你们林县是要起变吗?!!”张守这话说得太严重,起变和造反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温和些的说法。
竹升升立即扶正自己的官帽,“哎呀哎呀哎呀。”
本想恭维一下这些人,但看这些人的衣衫感觉对方没有官职在身上,更像是家常护卫。
所以竹升升还是抽空先骂了几句乡民:“你看看你们什么样子,丢人丢到京都使者眼皮子底下去了,就你们这几个榆木脑袋还跟我们耍诈,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家再起几亩地,多种点粮食。”
劈头盖脸一顿训,竹升升最后嗓子完全哑掉了。
破锣嗓子在张守面前出声,张守制止对方欲行又止的恭维。
他们确实不是官吏,不用对他们使这招。
“竹大人方便去见见我们大人吗?”
唐老鸭般的叫声,“方便。”当然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过在临行前,竹升升请示对方,“要不要叫我们县令大人一起过去啊?”
“你们县令大人不良于行,快……”快死了,你还让他出门。
竹升升想说,那这不是没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