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谢依水口中碾过这两个字,她觉得没那么简单。
李二不是那么蠢笨的人,当初这人能厚着脸皮跟她拉关系、举荐孙雅非,除了武力一般外,此人的交际能力与眼光不可谓不毒辣。
审时度势又放的下面子,谢依水觉得他不是失踪,是深入虎穴,拿自身做筹码下棋局去了。
重言听了女郎的解释沉默半晌,“李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此子心智之坚,非常人尔。”
换句话说,若李二真将女郎的过往调查清楚了,李二绝对能站在女郎面前邀一大功。
即便到时候说要和她一样站在女郎身边,女郎也不会拒绝。
重言没有要被挤掉位置的惶恐,有的,是女郎又将有能人在侧的兴奋。
“我会全力助他,女郎放心。”现在是找不到人,但如果人是自己藏起来的,到时候肯定会有新的联络方式。
谢依水顿了顿,而后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你有机会也给我转告李二。”
大胆和冒进只有一线之隔,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勇气可嘉的大胆,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便是冒进。
谢依水不希望这些人用命开路,所以能活着就好好活着。
重言知道女郎的意思,甚至就是因为她传达过很多遍女郎的这个意思,结果那些人卖命卖得更狠了。
这么好的主子,此时不跟,更待何时。
谢依水知道李二失踪后也没有想当然,她让重言发动暗线给她往京都传句话。
故,宗臣在收到扈府的信笺后,整个人第一时间是懵的。
捏着信件找到妻子,“十娘,扈三有事找我们帮忙,你看看这东西。”
现如今的玉影和宗臣已经习惯了扈成玉扈三娘这个名字,官栀的事情更隐秘,他们夫妇也不会私下提及。
玉影在后花园侍弄花草,听到扈三她懵了懵,想清楚是谁后,丢掉手里的小铲子就直接杀了过去。
信件还没看呢,她就说,“帮啊。”三娘好不容易想到他们,他们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的。
手里还裹着一点泥巴,玉十娘担心弄脏信笺,叫宗臣打开给她看。
借着宗臣的手读完信笺,玉影眨眨眼,“吉州的人脉我倒是有,但山里面……”她没有。
玉氏商行做的是权贵生意,山里可以走一趟,但成效肯定没有宗家这个地头蛇好。
“你怎么看?”玉影问的时候是好好问的,甚至语气里还有点好商好量的意思。
如果眼睛不是那么审视的话,宗臣是信她在‘好好’协商的。
这眼神无不是让宗臣马上应下,宗臣是想犹豫来着,但玉影唇角的戏谑将将起来,他就受不住了。
“帮!”肯定帮。
就是让他亲自跑吉州一趟,他也是可以的。
玉影敛下眼睫,思绪飘到信笺所言的望州李二郎李相容。望州吗?听说扈三娘的母族就是望州人士。
所以这李二郎是扈三娘老家的人,说不定沾亲带故。
现在人消失在了吉州,说不好是扈三好奇以前的事,所以派亲信去调查。
当初在酒楼扈三问过他们她以前的事儿,按扈三娘的意思,那便是她忘却前尘,都记不得了。
如今增派人手去探索,保不齐以前的身份还藏着什么大秘密。
秘密好啊,有秘密才能成为自己人。
玉影是想和扈三娘成为朋友的,可她如今的身份是皇子妃,她不过一普通世家宗妇,都够不上王府的门槛。
若是帮了扈三,哪怕不是朋友,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能更近一步。
玉影给宗臣一个眼神,宗臣领会,“我马上去办。”
信笺收起,玉影笑眯眯地目送宗臣走远,同时她吩咐身边的随侍,声音不复方才的柔和,“传令玉氏,九州内寻找望州李相容此人。”
人失踪了,谁能保证就一直在吉州。
其他八州不找找吗?
万一灯下黑咋办。
身边的随侍立即后撤步离开,玉影满意地笑了笑,“真好,终于帮上忙了。”
不过发动所有人找了好几日后,没人知道李相容在哪儿。
正如李二郎李相容本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拐到了哪个山旮旯。
听别人说话还是大俞官话,所以应该还是大俞境内。
偶尔有人说方言,他听不懂,至少又是排除了利运那一带。
……
反正还活着,李相容并不灰心。
抹一把脸,闭上眼深呼吸一下。
——呼——
呼吸声在青州知府后宅响起,床榻上的知府忽然有了生气,身边的仆妇看着榻前这位蒙面的大巫简直就跟见鬼了一样。
郎主病了好一阵时间,眼瞅着不行了,呼吸也停了,这位大巫以来,嘿,知府又喘气了。
知府夫人感激地看着这位环佩叮当的女子,眼中满是喜意,“多谢您,多谢您,要不是……”
该女子似乎并不想听到这些,“他只是会喘气,但没活。”
啊?
知府夫人笑意顿时化为惊恐,“这这这,什么意思?”
会喘气还能死?
所谓大巫其实就是一年轻女子,看上去都不到双十年华。
她薄纱覆面,穿着神秘,玄色的布料上刺的是部族内的崇拜图腾,图腾五彩斑斓,似字非字,旁人看久了都容易头晕。
“他躯壳还活着,魂没了。”女子挑对方能听懂的意思来说,说的时候却没盯着对话的人,只看着床榻上的病人,“想要救他得启阵招魂,这个我还没学会,所以不知道怎么说。”
知府夫人快哭了,你是大巫啊,大巫就是巫族里能量最高的那个人。
你还没学会,那我们家大人不是死定了???
可以这么说,女子非常抱歉地扫了知府夫人一眼,她也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