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挑衅道:“一夜情要什么告别?”
她抬起眼睛,义无反顾的看向他,眼中裹着熊熊的火焰与对峙,还有一缕蛮横与傲娇。
自己说的没错,只是一夜情,没必要告别。
更何况,真告别,他又不乐意。
与其想他人,还不如由着自己心意来。
张家铭松开手,下一秒又用力掐着她的手腕,唇瓣擦过脸颊,落在耳边,吹下鸿羽般的气息,挠得人痒。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可以再来一次。”
“二夜情,也不是不可以。”
江稚鱼眉头轻跳,眼底划过一抹不可思议,惊到她的是这斯文败类的模样却说着令人遐思的话语,人模狗样,真是一比一的还原。
她溢出一声轻笑,眼中泛着一抹笑意,似笑非笑道:“是吗?那张总想如何二夜情?”她的指尖从下往上游走,落在他的衣带上卷了两卷,用力压过来,红唇肆无忌惮的磨蹭他的嘴角,“这样,还是这样?”
两人针锋相对得整个外面都充斥着刺激与暧昧。
张家铭漆黑如墨的瞳眸多了一抹情欲,将她侧过脸,又深吻上去,不如第一次那般猛烈冲击,横冲直撞,这会儿倒是温柔缱绻了许多,像是在细细安抚游走在暴怒边缘的上位者。
他在无声的祈求、宽慰、等待。
江稚鱼咬上他的唇,松开。眼尾漾起水波卷帘,轻声说:“这里可是我家门口,你想青天白日做这些吗?”
张家铭呼吸停滞,眼眸荡得深沉。
郭姨瞧着她站在外面许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忍不住喊道:“江小姐,您见着张先生了吗?”
江稚鱼正欲回头,被张家铭大手一揽,扛在肩上,温声说:“江总和我过去谈点事,你忙。”
“哎……”
门被关上,江稚鱼挣扎的声直接断了。
张家铭二话不说的往自己家走去,刚锁上门,便迫不及待地吻上来,两人有来有回,争得不休。
最后进了房间,只剩下一件里衣。
江稚鱼的唇被吻得深红,如被掐出水的草莓,张家铭眼睛幽幽眯起,又低头亲上,却被一根纤细的手指挡住。她浅笑道:“这么着急,张总这些年就没泄过火?”
张家铭哼笑一声,掐了她的腰窝,揶揄道:“是啊,不像江总到哪都有人惦记。”
江稚鱼一噎,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压在床上,如瀑布般的发丝散开,漂亮得惊人。
张家铭目光温润的游走,继续说:“阿鱼,你对我总是最苛刻的。”
江稚鱼心口一痛,双眸泛上一层薄雾,被他说穿了。
是啊,她当年义无反顾的放弃了两人还未来得及诉说的情愫。
新人与旧人之间,她一直以为能做得好。
可那日回去,眼见他身陷牢狱时,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将他救出来。
于私,不该。
于公,也不该。
“我……”话音没说出来,便被张家铭捂住嘴。
他又道:“当年你救我于水火,我以为我们能重新开始。可你身侧有了旁人,而你我之间天差地别,我退缩了。”
江稚鱼眼中的张家铭是那个玉树临风,温润如玉之君子。而非官司缠身,狼狈不堪的张家铭。
他自卑过。
更因为新人的出现而难过,她放下而悲伤。
“可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他眼中露出一抹惊喜,“后来我等到了,我好了,你也不再有旁人。”
江稚鱼盯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他一字一句,眼中情绪特别浓烈。
“之前我以为差距是可以不在乎的,可真到我亲身经历的那一刻,才发觉,那是跨越不过去的鸿沟。更甚至因为我的父母,那一关我一辈子都过不去。”
“那天我只能和你说对不起。”
江稚鱼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自己的心声,只当做可惜的情缘。实际上,她也想,也希望。
“我离开容城的那一天,你是不是来了。”
虽说没见到,可总觉得他来了,可他退缩了。
张家铭闷声的应了:“嗯。”
江稚鱼瞧他苦大仇深懊悔的模样,嗤笑一声:“张家铭,你不是缩头乌龟。”
“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她更明白那时张父是因何。
如果现在的她,她的孩子选择了门不当户不对且离异过的对象,她也是一百个不愿意。
更别提,被封建社会所根深蒂固的思想。
“我以为你会恨我。”张家铭苦涩道。
重逢的那一刻,他们是如此的生疏。
江稚鱼摇头,“谈不上爱恨。我们那会儿还年轻,情感不到最浓烈的时候,却是最纯粹的。那种纯粹的喜欢,可以延续很久。”
更甚至,过去这么多年,他们依旧没有忘记彼此。
这就是初恋的魅力吧。
江稚鱼也清楚,张家铭以前也喜欢过一个女孩,可他只记住了自己。
为自己停留多年。
她猛地坐起来,亮晶晶的看向他,“我给你机会重新追我。”
“真的?”张家铭眼底划过一抹亮色,激动无比道。
江稚鱼又抬手,“我有个必须说的条件,如果你愿意,我们才能有未来。”
张家铭颔首,十分认真的看她,“你说。”
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答应。
求神拜佛多年,都不可能求来的机会,又怎会轻易错过。
江稚鱼双手环抱,眼睛眨了眨,“我不会和你结婚,我也不打算再生孩子。这两点,你能同意我们就继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像张家铭这种家族传承,无比注重自己的血脉传承,又怎能在他这一代断子绝孙呢。
所以她面上不泛波澜,心底却有一抹前所未有的紧张。
比当初和蒋满春坦白时还要激烈。
张家铭没开口,似乎在斟酌和思考,他眉宇皱了皱。
江稚鱼被他激起的心情,正在慢慢的退散。
“所以你……”
“你和他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江稚鱼怔愣的看向他。
张家铭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拒绝了你,所以你们分手了。”
江稚鱼这时才明白他说的“他”是谁,于是点头:“是。”
张家铭松了口气,原来他能拥有这个次机会,是因为别人放弃了,才轮得到自己。
是兴奋和庆幸,也是有些难过。
江稚鱼是真喜欢那个男人。
“你介意。”江稚鱼笃定的开口。
张家铭:“对,我忮忌他。”他也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阿鱼,我也庆幸,他放弃。”
江稚鱼唇角上扬:“所以你是愿意。”
张家铭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这是天赐良机,我为何不愿意。曾经因为门当户对而错失了你,如今又怎会因结婚生子而再次错失你。”
他毕生所求的不是大势所趋的结婚生子,传宗接代。而是找到一个与自己契合的人,那个人如今就在眼前。
“那你不担心家会绝后吗?”江稚鱼饶有兴致地询问。她也没想到张家铭会同意。
张家铭摇头:“不会。”
“张成磊还没死,他的孩子也是张家的孩子。以后抱养培养能成才就好。再不济,我姐的孩子也可以继承家产。更何况,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江稚鱼忽略掉头和尾,有点诧异:“你还有个姐姐?”
她怎么不知道。
“我姐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就结婚了,定居坞城。但是我父母就想着嫁出去的女儿就不是家里人,所以很少回来,除了发生大事。”张家铭主动交代家里的所有事情。
“我从监狱出来后,重整了家里的一切,把公司掌握在手里,并且,也和父母做了一次决绝。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回过家,一直漂流在外。除了这一次,我才回去一趟。”
听着张家铭这么说,江稚鱼更是惊呆了,“你、你这几年都没有回来过?”
那是因为这一次姥姥生病,他为了赶回来才回去一趟。
“嗯。我人生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和变化。每次回去我都很痛苦,跨入那个家门,就想吃当初的种种。”他苦笑一声,“所以没有回去过。”
更因为想见她。
江稚鱼眯了眯眼睛,想起了之前千千在火车站碰见的人,说是很像张家铭,当初自己还觉得不可能,他不是在容城么,又怎么可能在深城。
还有那一次醉酒,也有人送她回去。
“你是不是一直寻找我的踪迹?”她厉声说。
张家铭大方的承认,这些不早点说出来,迟早也会暴雷,还不如全盘托出。
“是。蓝羽的招牌这么大,我怎会找不到你。可又只能远远的看着你,你幸福,我就心安。”
江稚鱼:“我喝醉那次,也是你送我回来的。”
“你哭得伤心,看来你很爱他。”张家铭话语间也有一股酸味。
比亚洲醋王还要酸醋。
更没想到,他也更能忍,忍了这么多年,找准适合的机会再次出现。
江稚鱼眼中泛着泪花,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啥。
张家铭握住了她双手,“可我更爱你。我在赌你是否还对我有意。”
“现在我赌成功了。”
因为,她只在与那人分手时才掉泪。而此时此刻,仅听他诉说,便要哭了模样,他又怎能看不出来呢。
她是要强的人,不到最绝境的时候是不会轻易落泪的。
张家铭对她比对自己还要了解。
“你坏。”江稚鱼抬手擦了擦眼泪,恨不得捶打他,“要是我不认识你,你就是个跟踪狂。”
“我没有跟踪你。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张家铭大手一揽,将人摁在怀里,轻轻的叹一声气,“不喜欢你哭,只想看你笑。”
你一笑起来,整个冬天都是暖阳。
青禾镇的雪山也因此融化,比任何时候还要漂亮。
“张家铭,那你不许后悔。”江稚鱼抱紧他腰身,威胁道。
“我求之不得。”他轻笑一声,亲了亲她耳朵。
“阿鱼,给我一个机会吧。”
江稚鱼傲娇道:“赏你了。”
“谢主隆恩。”他唇角上扬。
江稚鱼从他怀里出来,抬头看他,“我和他在一起,你是不是很吃味。”
张家铭点头:“是啊,酸溜溜的。”
“那你知道我除了结婚这个原因轻易分手外,还有别的原因吗?”江稚鱼闷声一笑,瞧他这醋味小表情。
张家铭故作思考,“什么啊,我猜不出来。”
“如果你和我说不愿意,我可能不会直接和你断绝往来。”江稚鱼点了点他的鼻子,“我只会懊恼你,生你气,但不会一定要求你。”
“但他不一样。”江稚鱼说不来自己为什么这么区别对待。
张家铭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不相信。“那你为何又宿醉大哭。”
不喜欢又怎会哭呢。
“我又不是冷血动物,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的,但他不是我会改变想法的必须选项。可你,是。”
张家铭不相信:“那我如果要和你结婚你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不会。”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稚鱼无奈道:“你好笨啊。”
“我会缠着你,磨着你,让你为我改变。但我不会这样对他。”
“就好比我手上有十块钱,有一块蛋糕要九块,有一块蛋糕要十块。我会果断的放弃九块的,而选择十块的。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认定。”
张家铭第一次听她表达这些,心里暖暖的感动,“所以你认定我。”
“嗯,我相信你会让我反复爱上你。”江稚鱼果断的点头,其他人不会。
“所以,你爱我。”张家铭唇角愉悦的翘起,高兴坏了。
江稚鱼拍打他,“前提是你爱我。”
“我爱你一辈子,下下辈子都爱你。”张家铭抱紧她,恨不得揉进身体里,合二为一。
江稚鱼心里那一块大石头最后落地了,开心的笑起来,“那可说不定。”
张家铭摸了摸她的头发,“一定必须的。”
“我饿了。”江稚鱼开口。
张家铭吻了下去,将她弄得迷了眼,最后翻身压下,恶狠狠道:“不是这个!快去做饭!”
张家铭意犹未尽的摸了摸鼻尖,舔了唇角,笑:“好。”
看他离开房间,江稚鱼躺在床上,开心雀跃了好久。
原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是这种感觉。
好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