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老了。”
“不由得，想起了一些往事。”
话毕，老张收敛情绪，仿佛刚才那个多愁善感的张三丰，是在场众人的错觉。
可一个人看到是错觉，在场这么多人同时看到，就不是错觉了。
不过嘛，这样的师祖，这样的张真人，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道心淡泊，万事不萦于心的修道者。
“要谈论武学，现在的你，也算有了和老道论道的资格，完全可以私下来紫霄宫找老道。”
“那么，你昨日刚刚突破，不急着巩固修为，却召集所有人于此。有什么正事，趁着所有人都在，放开了说，大胆地说。哪怕是你想接任武当掌门，或是退出武当，站在天下人的一边，都无妨。”
江湖最大的规矩，就是强者为尊。
以秦真当前先天境的修为，就是武当下一代毫无争议的话事人，不是掌门，胜似掌门。除非，还有三代弟子以比秦真更早的年龄突破先天，才有资格和秦真争锋。
再者，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秦真以武力争霸天下，未来平定天下也未尝不可。对于追求稳定的政体而言，武林门派就是不可控、不安定因素。秦真为了在将来公正地维护天下人的利益。武当弟子的身份，反而是一种约束。
所以老张说，秦真不论是接任掌门，还是退出武当，他都会欣然接受。
武当二代和三代弟子，都是当世精英，又岂会不明白师父（祖）这话的深意。当即，都是紧张地看着这位师侄（兄）。
环视一圈，秦真的目光罩住所有人，却是淡淡一笑，瞬间溶解了殿中紧绷的气氛。
“师祖，弟子的来历您也知道。弟子也不瞒您，六年前弟子提出的终极大计，已有成果。”
“当真？”
短短的两个字，一股磅礴无垠的气势，骤然从那冲和宁静的老人身上弥漫而出，笼罩整个真武大殿。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所压，猝不及防之间，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师~祖，冷~静~。”
仗着薪火之种的加持，秦真方才勉力吐出几字。
呼~
一呼一吸之间，气势乍放即收，真武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好了，他们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你说吧。”
“师祖，这~不用师父师伯他们知晓么？”
“嘿，你也说是恢复世界本源的大计，先天不过是触摸此等大事的最低门槛。你小子是特殊情况，至于远桥莲舟他们，还差点意思。这一点，远桥自己也知道。”
“师祖，还是当年我们商讨过的方案。不过，这一次，弟子有了确实可行的方法。”
说罢，秦真从怀里掏出一本泛着赤色光芒的册子，递给面前的老人。
接过册子，封面上书四个血色大字——人心天意。虽是血色，入眼之时却丝毫不显血腥诡异，反而透着悲壮、光明、信仰，和一种，莫名的感动。
“此是何法？”
不待秦真回答，老人已经翻开书册，心神投入书页之中。随着他的翻动，书册上的赤色光芒缓缓消退，最终，成为一本普普通通的，无字之书。
老人眼神微闭，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变化无端。
时间缓缓流逝，老人的眉头逐渐舒缓，眼皮微动，显然是将要醒来的先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前所未有的畅快笑声，从老人的口中发出。惊醒了倒地的众弟子，也惊动了武当山上所有弟子。
这门人心天意，是秦真突破先天，激活系统商城后，消耗全部战斗值购买的一门乞丐版神通。唯一一个功效就是——在海量信息的冲刷中，保持本我，最终融入天地，成为天地，超越天地。
“师父，您这是什么了？”
宋远桥一醒来，就看到师父从未有过的失态，当即也顾不得逾越，出声询问。
“远桥啊，你醒了。还记得六年前为师寿宴前的那个夜晚，你和莲舟听到的那些话么。现在，即将成为现实。”
“真的么！？师父？”
六年前的夜晚，宋远桥听到了足以颠覆他一生所学的、闻所未闻的理念。
理智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
但武人不服输的意志，本能的让他，选择相信。
时隔数年，再次听到那个大胆的想法即将成为真实，他确实不敢置信。
或者说，不是不敢信，而是不知所措。
“好了，都是真的。相信为师。”
“徒儿，同化的问题，怎么解决？”
俞莲舟作为亲历者，当然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也正是秉持出一分力的想法，这些年他一直勤修不辍，只为将来有一天，不会在需要他的时候，因为曾经的懈怠而悔恨。
秦真闭目感应心脏的火种，遵循着冥冥中的本能，随手一挥，十数道火光，顺着秦真的意志，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是人道薪火之光，稍后我把修行之法传给大家，修行此法，薪火不灭，意志不灭。可以最大限度的抵抗同化。”
“这也不够！！一个人的力量，对比祂，太过渺小。”
“当然不够，所以，需要所有人的努力。只要世人还记得师祖，还愿意相信师祖，就可以维持师祖心中的火光不灭，撑到时机的到来。”
“嗯。”俞莲舟这个回答，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宋远桥想来，应该是信得更多。毕竟，他自己也信了。
这对师徒的对话，听得一众人云里雾里。
不过，聪慧于张翠山、张松溪、张无忌，大概也能听得出来，是秦真想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大计划，但是对师父有极大的危险性。偏偏，这个计划得到了师父和大师兄的认可。
长辈们的询问，不只是在提出质疑，也是在解决后患。
“弟子意，在平定天下之后，天下布武。尊师祖为武祖，定下武界之名。”
“而后，统一世界，举行祭天仪式，在短时间内以人心代天心，祭天唤道。为师祖身合世界意志，引领世界发展，打开契机。”
“等等！！你小子，也太看得起老道了。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可行，那最开始的一步，该怎么唤醒祂？”
“师祖，既然是弟子提出的计划，那最开始的步骤，当然由弟子开启。”
“你？”
“对。弟子还有一门秘法，可以唤醒祂的意志，而后弟子会离开此界。届时，天地胎膜撕裂，世界迎来转机。那时，是祂本能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也是您行动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