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场众人闻言纷纷陷入了沉默,竟然无一人反驳。
其实有时候不回答便是一种默认,沉默只不过是这些有头有脸大人物的最后一丝体面。
半晌过后,王夫人见始终无人反驳自己,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商讨一下如何对江南党和严党展开报复。”王夫人说话的语气中蕴含着让人胆寒的杀意。
刚刚说话的那名王家长者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后,缓缓开口道:“江南党和严党在朝廷盘踞多年,门下势力更是遍布整个龙城,但凡我们有点轻举妄动便会打草惊蛇。所以此事只能在暗不能在明。”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颔首赞许,同时对这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王家长者有了新的认识。
王夫人颔首道:“您说的对,所以这便是此次我召集大家来此的目的。今日商议之事决不能让除了在场众人以外的人知道,大家能守口如瓶吗?”
此时的王家众人已经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因此都很默契的点头应允。
“既然如此,老妇我便将全部计划和盘托出。”王夫人沉声道。
........
龙城内城。
天空刚蒙蒙亮,清脆的鳞甲碰撞声在街道上响起。
伴随着大地轻微的震感,不少睡眠轻的百姓纷纷推窗朝着屋外张望。
只见内城宽阔的主干道上,一列列披坚执锐的金吾卫正步伐沉稳有序的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没等百姓看热闹看个够,便被几名金吾卫军官呵斥着关上了窗。
“今日全城戒严,私自外出者杖二十!”
队伍的侧面,身骑骏马的何进朗声道。不久前他还只是一名金吾卫校尉,如今都成为金吾卫中郎将,执掌五千右金吾卫。
左金吾卫负责护卫武库,而何进麾下的右金吾卫则负责护卫粮仓。今日便是既定的核验驰援北境物资的日子,因此嘉庆帝格外的重视,召集文武百官共同做个见证。
何进看着如金色长龙的队伍,忍不住皱起了眉,他心中呢喃道:“为何一大早我的右眼就总跳个不停?”
“难不成今日有人捣乱?”
想到此处,何进自己都气笑了,这里可是龙城而且还是戒备森严的内城,再加上数千金吾卫的拱卫,何人敢造次?
偌大的粮仓中央,一身龙袍的嘉庆帝正一脸满意的看着面前一袋袋累积起来的“粮山”,而他的身侧正是江南党和严党的几位核心骨干成员。
“何爱卿,你身为户部尚书,就由你告知朕,此次筹集粮草的情况。”嘉庆帝对着一旁的何恩说道。
闻言,何恩作揖沉声道:“回禀陛下,此次筹集粮草极为的困难,臣不惜背负骂名从一些地主豪绅手中匀了些粮食,结果还被王安于等人一把火烧个精光,如今时间仓促,只能筹集到八百万担粮草。”
等何恩说完,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的老皇帝立刻又看向身旁的兵部尚书臧潘。
“臧爱卿,依你看,这些粮草能够支持北境将士吃多久?”
臧潘闻言,沉吟片刻,随即开口道:“省着点吃的话,差不多能支撑月余。”
“只能支撑月余啊...”老皇帝长叹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一旁的严阁老干咳一声,随即缓缓说道:“陛下,以北境边军的战力,月余足以他们从北境将北邙蛮子赶到他们的国都去了。”
闻言,嘉庆帝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容。
当今朝廷基本上被严党和江南党两党所把持,而刚刚两党明显是达成了共识,一起开始了对老皇帝的忽悠,这让在场少数中立的官员不由得暗暗摇头,他们的日子只怕会越来越难过,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老皇帝怕是被架空了。
就在此时,伺候皇帝身旁的汪公公突兀开口道:“陛下,运往前线的粮草事关重大,老奴建议陛下亲自验证一下此批粮草的质量,以免有心之人在这以次充好。”
闻言,嘉庆帝习惯性的微微皱眉,而一旁负责粮草督办的户部尚书何恩则声音不悦道:“汪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本官吗?”
汪公公脸色平静道:“何大人言重了,老奴不过是好心提醒罢了。”
此时同为江南党的宋江月幽幽道:“张大人,你身为礼部尚书,自然是知晓,宦官是不能议政的吧?”
闻言,一旁沉默不言的张正先是一愣,随即缓缓开口道:“确有此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宋江月冷哼道:“汪公公,张大人的话可听的懂?你也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这点低级错误也会犯?”
不知今日的汪公公怎么了,平日里低眉顺眼惯了的老宦官,今日格外的刚烈,面对宋大人的指责硬是半步不退道:“老奴身为陛下身边之人,并非在议政,好心提醒一下罢了。”
眼见两党几位大臣即将对汪公公展开唇枪舌战时,站在一旁独自美丽的宁柔长公主开口制止道:“诸位皆是饱读圣贤的朝廷重臣,但此时的模样和村口的大妈却没个两样,是否有失体统?”
严阁老看了眼宁柔长公主,没有开口选择了沉默,悄悄后退了几步,退至队伍最后面,双目微闭,不再参与争吵。
宋江月见严阁老退至众人身后,瞬间醒悟过来,也赶忙噤声,眼神示意江南党的官员纷纷闭嘴。
很快,严党的几位核心成员也发现了端倪,纷纷选择了闭口。
眼见两党成员纷纷选择了闭嘴,嘉庆帝眼神微微眯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一脸淡定的宁柔,随即对汪公公说道:“既然大家没了意见,就由你替朕去核验一下此批粮食的好坏如何。”
闻言,汪公公领命而去。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太监随手从一名金吾卫腰间拔出佩刀,随即大踏步来到就近的一袋粮食跟前,手中长刀猛的插入进去,伴随着刀身抽离,一颗颗饱满的粟米如瀑布般从米袋中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