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内部几乎被掏空成一座巨大的穹顶空间。
从入口位置看下去，整个基地呈多层环状结构向下延伸，每一层都有蓝色的冷光带沿着边缘勾勒，把空旷的混凝土结构映得像某种深海生物的骨架。
最底层的停机坪上停着几架他从未见过的黑色三角形飞行器，蒙皮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像是整块金属浇铸出来的。
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和操作台，穿着灰色制服的技术人员穿行其间，脚步声在穹顶里被压得很低，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空气里闻不到燃油或机油的味道，只有一股恒温循环系统特有的干冷气息。
顾轻舟把视线从底层收回来，看向坐在副驾驶座的上校，“这是什么地方？”
上校没有回头，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先说一句，从这里出去之前，你看见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对外提一个字。”
越野车沿着螺旋向下的车道驶入更深层的区域。
两侧的灯光逐渐从冷蓝色变成暖白色，顾轻舟注意到每一层的闸门都有人脸识别和虹膜扫描的装置，他们通过第三层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在通道口朝车里扫了一眼，目光在顾轻舟脸上停了半秒，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侧门。
车最终停在了第七层。
上校拉开车门，示意他下来。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门旁的标识牌上只印了一行字：国家重点实验室——鸟巢。
顾轻舟站在门前，心跳稳了稳，然后伸手推开了这扇门。
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门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穹顶至少有20米高，环形照明系统模拟着自然光的色温，从顶部洒落下来，把整个机库笼在一片柔和的暖白色调里。
但是真正让他挪不开眼的，是停放在机库正中央的一架飞行器。
这是一架他从未在任何公开资料上见过的飞行器。
通体哑光黑色。
蒙皮表面看不到任何铆钉或接缝线，像是用一整块金属磨出来的。
光影从机头一直流畅地滑到机尾，没有一处突兀的转折。
它的气动布局完全突破了顾轻舟对现有战斗机设计的认知。
没有常规的水平尾翼，也没有垂尾，机翼呈现一个极浅的V字向后掠出。
角度比歼-20更夸张，翼梢末端微微上翘。
进气口开在机背上方，两道扁平的口子贴着脊线向后延展，和机身融为一体。
顾轻舟的目光顺着机腹滑下去，看见了藏在蒙皮内侧的武器舱轮廓。
舱门边缘的切割线极其细密，几乎肉眼不可辨，只有特定角度的光线才能照出那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机头下方还有一组传感器阵列，尺寸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款光电探测装置都小，但排布的密集程度又高出一大截。
“这东西……飞得起来？”顾轻舟满脸惊愕，声音里压着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旁边穿灰色工装的科研人员正围着飞行器忙碌。
有人趴在地面上调试起落架的液压系统，有人蹲在机腹下方用数据线连接某个端口，还有三四个站在翼尖旁对着平板屏幕讨论什么，手势很急，偶尔指向机身后方的喷口位置。
顾轻舟注意到那喷口的形状也很奇怪，不是圆形也不是矩形，而是一个六边形的蜂窝结构，内部嵌着密密麻麻的微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