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日期定了。
三天后。
目标——
混沌海最深处。
曾经碎灭深渊之眼的地方。
初始之门。
人员配置很快确定下来。
秦枫。
凤倾月。
叶倾城。
云澜心。
龙瑶。
和当初探索太初秘境时一模一样的五人组。
消息一出。
凤倾月第一个站出来。
不是反对。
是要求参加。
秦枫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你现在——
凤倾月打断他。
我星神四重。
怀着孩子不影响战斗。
秦枫的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战斗力的问题。
凤倾月站起来。
涅盘之火在掌心燃烧。
火焰比以前更烈。
甚至隐约可以看到火焰深处有一个微小的光点在跳动。
那是腹中胎儿的生命之火。
和母亲的涅盘之火同频共振。
试试？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不是商量。
秦枫沉默了三秒。
……好吧。
但不许冲最前面。
凤倾月嘴角微扬。
看情况。
秦枫：不看情况。
凤倾月：
这个的含义所有人都懂。
答应了。
但不一定照做。
龙瑶在旁边小声嘀咕。
三千年了，她就没听过谁的话。
凤九天：包括秦枫的。
龙瑶：尤其是秦枫的。
……
后方安排。
姬瑶光负责太玄星防务。
她是当之无愧的大后方总指挥。
战场指挥、后勤调度、人员训练。
一肩挑。
墨倾寒留守协防。
同时继续训练。
她的重生记忆里有太多宝贵的战术经验。
时·瑶光在太玄星通过时间预知为远征队提供远程支持。
如果前方遇到无法预料的变数！
她是最后的保险。
胡媚儿负责照料新生儿和待产的母亲们。
她对此很有意见。
我是星帝境的战斗力。
胡媚儿的折扇啪地合上。
不是保姆。
龙瑶笑嘻嘻地搭上她的肩。
你九条尾巴正好当摇篮。
胡媚儿的尾巴全竖了起来。
龙瑶你再说一遍？
龙瑶已经跑了。
星帝境的速度。
跑得贼快。
胡媚儿追了三步就停了。
因为小秦紫狐在她怀里。
小家伙的尾巴正缠着她的手臂。
睡得正香。
胡媚儿低头看了一眼。
尾巴慢慢放下来了。
……就这一次。
七个女儿组成七星阵作为太玄星的机动防御力量。
秦冰月被任命为临时指挥。
她年纪最大。
实力最强。
性格最沉稳。
秦冰月接到任命时只说了两个字。
知道了。
然后转身去了训练场。
龙瑶感慨。
真像她爹。
……
出发前夜。
秦枫逐一看望了所有家人。
第一站。
姜太曦和秦太初。
姜太曦在灯下给秦太初念古籍。
小家伙当然听不懂。
但她安静地窝在母亲怀里。
金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上的文字。
好像真的在看。
秦枫走进来。
秦太初的眼睛立刻亮了。
伸出双手。
要抱。
秦枫把她抱起来。
小家伙的体重比上次又重了一些。
传奇境巅峰的身体每天都在成长。
爸爸要出门一段时间。
秦枫低声说。
秦太初歪了歪头。
然后在秦枫脸上亲了一下。
力气大到在他脸上留了个红印。
姜太曦笑出了声。
她这是在给你盖章。
秦枫摸了摸脸上的红印。
没擦。
算是出征令吧。
姜太曦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她走过来。
把头靠在秦枫肩上。
秦太初竟然也安静下来了。
没有再抓人。
没有再咿呀。
小家伙把脸埋在秦枫的胸口。
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抓得很紧。
像是听懂了“要出门”这三个字。
“平安回来。”
姜太曦的声音很轻。
但很认真。
秦枫用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她。
“嗯。”
……
第二站。
秦清璇的房间。
她正在哄小秦璇星睡觉。
小家伙的星光色眼睛还睁着。
盯着天花板不肯闭。
秦清璇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看到秦枫进来。
脸红了。
哪怕已经做了母亲。
她在秦枫面前还是会脸红。
夫……夫君。
秦枫在床边坐下。
璇星还不睡？
秦清璇无奈地笑。
她从出生就不太爱睡觉。眼睛一直睁着看东西。
叶姐姐说可能是星命体质的原因。
天生对星辰之力敏感。
夜里星光最盛的时候她反而最精神。
秦枫伸出手指。
小秦璇星立刻握住了。
小手很小。
但握得很紧。
像是不想让爸爸走。
秦枫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缕极其温和的混沌之力注入。
小家伙的星光色眼睛终于慢慢合上了。
睡着了。
秦清璇松了口气。
夫君的手法比我好。
秦枫：混沌之力对新生儿有安抚作用。
秦清璇：那你每天晚上都来哄她睡？
秦枫：
秦雪凝在门口探出半个头。
妹妹，人家要去混沌海。不是去隔壁。
秦清璇的脸更红了。
姐姐你偷听！
秦雪凝笑着缩回去了。
……
第三站。
涂璃月的巢。
严格来说是她用尾巴搭建的一个窝。
自从生了秦紫狐之后。
她就再也不睡床了。
九条大尾巴铺成巢。
小尾巴在大尾巴上面。
母女俩裹在一起。
秦枫走进来的时候。
涂璃月已经睡着了。
但她的尾巴没睡。
九条尾巴的尖端微微动了动。
感知到了秦枫的气息。
然后。
有一条尾巴缓缓伸过来。
卷住了秦枫的手腕。
轻轻地。
像是在说——别走。
秦枫没有抽手。
站了一会儿。
小秦紫狐翻了个身。
小尾巴在被子里若有若无地摇了摇。
像是在梦里追着什么。
涂璃月的尾巴自动收紧了一些。
把女儿裹得更严实了。
即便在睡梦中。
母亲的本能也不会停。
涂璃月在梦中笑了。
……
第四站。
柳清澜的房间。
灯还亮着。
她在给小秦凤歌做衣服。
第三个孩子了。这些活儿闭着眼都能做。
她头也不抬。
但秦枫知道她在等他。
因为桌上放了两杯茶。
一杯她的。
一杯他的。
茶已经温了。
说明放了一段时间了。
但不凉。
说明她每隔一会儿就用法则之力保温一次。
秦枫坐下。
端起茶。
喝了一口。
柳清澜的针线没有停。
混沌海很危险。
上次你去差点死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更强了。
柳清澜终于抬起头。
看着他。
江家女帝的目光。
带着审视。
也带着别的什么。
你答应我一件事。
不管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你要活着回来。
秦枫放下茶杯。
我答应你。
柳清澜低下头。
继续缝衣服。
针线依旧细密整齐。
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是放心了。
……
最后一站。
花园。
月光很好。
两把椅子并排放着。
云澜心已经在那里了。
秦枫坐下。
椅子上还有清晨的露水。
没有擦。
她没擦。
他也没擦。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花园里的夜花开了。
很淡的香气。
和月光一样轻。
云澜心先开口。
你要去很危险的地方。
我也去。
秦枫看着她。
你确定？
虚无法则的反噬还没完全恢复。
云澜心摇了摇头。
混沌海的本质是混沌之力的源头。
我的虚无法则在那里反而会更活跃。
混沌与虚无互生互克。
我在混沌海里。
她偏过头看着秦枫。
比在太玄星更强。
秦枫想了想。
这个分析是对的。
那一起。
云澜心点头。
沉默。
月光慢慢移了一小段。
椅子。
云澜心忽然说。
你回来以后……还放这里吗？
秦枫看了看身下的椅子。
再看了看旁边的椅子。
一直放着。
云澜心没有说话。
但月光下。
她的嘴角弯了一点。
很小的弧度。
但确实弯了。
……
深夜。
太玄宫顶。
秦枫独自站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
他就知道是谁。
涅盘之火的气息。
温暖的。
熟悉的。
像回家。
凤倾月走到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
看着同一片星空。
风从混沌海的方向吹来。
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寒意。
星空比平时更亮。
混沌海方向的星辰排列得很密。
像是谁在那个方向撒了一把碾碎的钻石。
很美。
也很远。
害怕吗？
凤倾月问。
秦枫想了想。
不害怕。
但有顾虑。
什么顾虑？
如果我打开了那扇门——
他的目光落在星空最深处。
门后面是什么？
太初说过。宇宙之外有更大的世界。
墨倾寒的记忆里。上一世有人因为打错了位置导致星域毁灭。
他转头看着凤倾月。
我不怕死。
但我怕连累你们。
凤倾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
覆上了秦枫的手。
掌心有涅盘之火的温度。
暖的。
三千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活了三千年。
见过太多人死。
见过太多人活着却像死了一样。
直到遇见你。
她握紧了他的手。
我终于找到了不想一个人活的理由。
她的目光直视着他。
凤凰的瞳孔里有火在烧。
所以你不许死。
这是命令。
秦枫笑了。
遵命。
夜风吹过。
涅盘之火在两人交握的掌心之间轻轻跳动。
不灭。
像他们之间的约定。
明天。
混沌海。
初始之门。
该出发了。